“堂堂一族之主,行事竟如此猥琐荒诞!”
一众族老又气又好笑,纷纷抬手作势,俨然一副要当众讨伐曹家主、清算他荒唐行径的架势。
可就在群情鼎沸之际,一名眼神锐利的族老骤然眸光一凝,厉声叫停:“等等!不对,这些东西底下有玉瓶!”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瞬间回过神来,纷纷凝神望去。
原来曹家主心思极尽刁钻,早已算好了一切。
他将所有丹药玉瓶,尽数藏在层层叠叠的肚兜与亵裤之下,用这些私密物件遮掩气息、遮蔽视线。
寻常神识一扫,只会扫到一堆寻常衣物,根本不会深究窥探,妥妥的完美瞒天过海之计。
若是换做旁人,大概率真会被他蒙混过关。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看着他长大、摸透他所有花花肠子的曹家老祖。
不扫神识、不探气息,直接当众兜底倒空,硬生生破了他的万全算计。
“好手段,好心思!差点就被你这混小子忽悠过去了!”
第一族老又气又叹,眼底却满是了然,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长者体面、礼义廉耻,率先抬手掠出。
在足以逆天改命、延续血脉的丹药面前,这点颜面根本不值一提。
其余族老也纷纷反应过来,齐齐出手,动作迅捷无比,争先恐后地抓取虚空之中的玉瓶,分毫不让。
片刻之间,所有丹药尽数被搜罗而出,清点之下,足足九千瓶!
一名族老捧着手中玉瓶,微微蹙眉,低声沉吟:“九千瓶,数量确实不少,但……数目不对。”
整数太过规整,反而透着刻意造假的痕迹。
众人目光瞬间再度锁定曹家主,满眼审视。
曹家主心头一紧,强装镇定,一脸委屈巴巴地辩解:“真的只有这么多了,诸位老祖,这下是真的一瓶都没有了!再说你们这分明是打劫自家家族资源,未免太过霸道……”
“放肆!”
一名族老当即吹胡子瞪眼,厉声打断他的话,气势逼人,“抢的就是你!家主生来就是用来被族人抢资源的,你有什么意见?”
一众老祖眼神凌厉,隐隐透着威慑,大有他敢多说一句废话,便当场追责问责的架势。
曹家主喉结滚动,千般委屈、万般不甘堵在胸口,彻底欲哭无泪。
他垮着一张脸,哀嚎出声:“你们这样真的过分了!我好歹是曹家家主,一族颜面何在?”
“哈哈,家主,说白了就是用来抢的!”
一众族老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戏谑,揣好到手的九千瓶丹药,已然开始盘算着如何分赃。
看着这群毫无长者风范、只顾分好处的老祖,曹家主彻底心如死灰,满目苍凉,转身便要落寞离去。
“你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可他脚步刚动,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再度将他拦下。
“且慢。”
是第一族老。
曹家主身形一僵,心底莫名一慌,强装镇定转头,脸上挂满苦涩:“老祖,还有什么不妥?”
“九千瓶太过规整,绝非总数。”第一族老眸光深邃,死死盯着他,字字精准,“你明面留了一百瓶,此处搜出九千,首尾不符,你至少还私藏了一千瓶!”
轰!
曹家主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彻底懵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算计再三、层层遮掩,最终还是低估了这群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
这群老祖活过的岁月堪比天地漫长,心思缜密、算计入微,论城府、论心机,远超寻常修士,根本不留半点漏洞。
“老祖,真没有了,这次我真的半点没藏!”
曹家主咬紧牙关,拼命摇头辩解,死鸭子嘴硬到底。
他心里清楚,此刻一旦松口承认,自己辛苦留存的最后一点家底,必将彻底被搜刮干净,届时真的一无所有。
“是吗?”第一族老语调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让人捉摸不透。
“绝对是真的!我敢发誓!”曹家主昂首挺胸,语气强硬,强行撑住场面。
可他话音刚落,殿外便快步走入一名曹家侍从,躬身恭敬禀报:“诸位老祖,家主,藏匿的丹药已经找到了!”
咯噔——
曹家主心脏骤然一沉,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转为铁青。
这侍从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族老们提前安排出去搜查的人手!
第一族老淡淡开口:“数量多少?”
侍从朗声回道:“足足九百瓶!若非老祖神机妙算、算准了家主的藏药套路,属下绝对找不到这处隐秘之地!”
此话落地,宛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曹家主心头。
他浑身僵硬,心口阵阵抽痛,仿佛在滴血,无尽的憋屈与绝望席卷全身。
他层层布局、多重后手,费尽心思遮掩藏匿,自以为天衣无缝,到头来还是被这群朝夕相处的族老层层算计、彻底拿捏。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拆穿他所有小心思、榨干他所有底牌的,全是他曹家自己的老祖族人。
“你们……你们实在太过分了!”曹家主声音发颤,满是无力与悲愤。
一众族老见状,再也忍不住,纷纷畅快大笑,笑声坦荡又戏谑。
“哈哈哈!再说一次,抢的就是你!”
“身为一族之长,坐拥全族资源,就得有被族人抢机缘、分好处的觉悟!”
曹家主闻言,再也不敢多留半句。
此刻他心里只剩极致的后怕与肉痛,九千九百瓶丹药尽数落空,偌大家底被薅得干干净净,心口早已疼得鲜血淋漓。
他死死攥着最后仅剩的一百瓶丹药,掌心沁出冷汗,生怕再多说一句话、多停留一秒,这群不讲武德的老祖就会翻脸连他最后的压箱底家底也一并抢走。
真要是一百瓶也没了,他今日才是真的要哭死当场。
不敢恋战,他转身拔腿就走,步履仓促狼狈,几乎是落荒而逃,片刻都不敢在一众族老面前多待。
一路疾行赶回自己的专属院落,紧闭院门,隔绝外界动静,曹家主紧绷的身形才骤然松懈下来,脸上满是颓败与愤懑。
他咬牙低声暗骂一句:“女人果然靠不住!”
这一声吐槽饱含无尽憋屈。
他层层布局、多重藏私,湖水洗纳戒、贴身藏物件、用私密衣物遮掩丹药,费尽心思瞒天过海,本以为能稳保家底,没想到最后最有可能出卖他的,偏偏是他最放心的人。
他大步踏入内院厅堂,一眼便看见端坐屋内、容貌温婉的女子,这是他私下最信任、最宠溺的姘头,也是他暗藏最后一批后手的寄托之人。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平日的温和宠溺,面色沉冷,眉眼间满是怒火,语气急促又带着压不住的质问:“你怎么回事?我早前再三叮嘱过,我若不来,我寄存此处的东西,谁来都不许交出去,你为何不守规矩?”
他是真的慌了,也真的怒了。
这批丹药太过特殊,关乎突破瓶颈、延续血脉,不知万古岁月才能再遇一次。
他拼命留存、层层藏匿,不止是为了自己的修为福祉,更是为了手握资源、稳住家主权柄,靠着赏罚有度掌控整个曹家,维系家族未来的存续脉络。
女子闻言,眸光微闪,连忙起身,眉眼带怯,柔声辩解:“曹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没有私动你的东西,也未曾对外人透露半句……”
可她话音未落,曹家主瞳孔骤然一缩,心底警铃狂响,瞬间通体冰凉。
不对!
若是无事,她何须这般刻意辩解,神色慌乱?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脑中电光一闪,瞬间洞悉全盘局势,失声低吼:“该死!是计中计!”
轰!
话音落地的刹那,周遭虚空骤然泛起层层涟漪,空间波动四起,几道苍老熟悉的身影缓缓从虚无之中踏步走出,气息沉稳,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
正是曹家一众老牌族老!
“哈哈哈!家主啊家主,你果然狡猾多端,心思层层叠叠!”
为首的第一族老抚须大笑,语气畅快又戏谑,“可再狡猾的猎物,算计再多的后手,终究也逃不过猎人的步步布局。”
曹家主浑身僵硬,脸色铁青,瞬间彻底明白了所有算计。
这群老怪物根本不确定他最后的后手藏在何处。
他身为曹家家主,私下宠溺的姘头数不胜数,遍布各处,若是逐一排查试探,耗时耗力,根本无从下手。
所以这群老祖故意当众抄出九千九百瓶丹药,故意步步紧逼、层层施压,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再刻意放行让他狼狈离去。
他们赌的就是——吃了大亏的曹家主,一定会第一时间奔赴自己最后的隐秘据点,确认最后一批底牌的安危!
这一手精准诈局,效果出奇的好,直接顺着他的心思,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他最后的藏匿之地!
“交出来吧,家主。”一名族老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事已至此,抵赖无用。
曹家主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摆烂耍赖,双手一叉腰,满脸豁出去的无赖模样:“干嘛!你们这是明抢!丹药我没有,要命也不给!”
这批最后的丹药,他说什么都不可能交出去。
他很清楚家主的立身根本。执掌一族大权,赏罚分明、制衡族人,靠的从来不是口头规矩,而是实打实的稀缺资源。
手中无货,便无奖赏可用,届时族人心生涣散,他这个家主只会名存实亡。
这批丹药,是他最后的底气。
一众族老见状,皆是相视一笑,并未动怒。
第一族老缓缓开口,道破了众人真正的心思,语气意味深长:“这批丹药留在你手中也并非不可。我们今日闹这一场,本意也并非要榨干你所有家底。”
他目光沉沉看着曹家主,字字清晰:“往后家族若是再出此类稀缺机缘、新丹到货,家主需第一时间拿出,交由族人共分,不得再独自私藏。”
他们要的从不是这千八百瓶丹药,而是一个长久的筹码、一个固定的规矩。
今日彻底打服曹家主、拿捏住他的把柄,从今往后,但凡有任何机缘,曹家主都必须让步,全族老祖皆能分一杯羹,一劳永逸。
曹家主心中了然,虽满心憋屈、万般无奈,却也知道自己早已全盘落败,再无博弈的资本。
他长叹了一口浊气,满脸生无可恋,只能咬牙妥协:“好说,诸位族老尽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