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定鼎,烽烟暂歇。
但这片残破的中原山河,并未等来安宁。
短短数日之间,塞外契丹王驾入城,叛军尽数归降,中原局势彻底改写。
在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的亲自册封之下,石敬瑭如愿以偿,登临九五、登基称帝。
立国号为晋,改元天福,定都洛阳。
后世史书,称之为后晋高祖。
新朝初立,朝堂改制、百官更迭,看似万象更新。
可谁都心知肚明,这一袭龙袍、这一尊帝位,从来不是凭实力打来,而是靠着卖国换來。
这是五代以来,最屈辱、最卑微、最名不正言不顺的一朝帝王。
为换取契丹铁骑南下相助、助他夺权篡位,石敬瑭早已许下滔天辱约。
其一,割让幽云十六州,尽弃北疆天险,拱手将中原门户送予异族。
其二,岁岁进贡重金布帛,府库财赋尽数外流,供养胡虏。
其三,也是最令人不齿、最践踏华夏风骨的一条——向耶律德光俯首称子,自封儿皇帝。
世人皆知,石敬瑭年岁长耶律德光十余载。
身为中原天子、堂堂一国之君,年长外族君主,却甘愿屈膝跪地、执子臣之礼。
卑躬屈膝、摇尾乞怜,寡廉鲜耻、丧尽国格。
此等行径,前无古人,足以钉死在华夏耻辱柱上,沦为千古笑柄。
新朝诏令传遍天下,儿皇帝的屈辱称号响彻大江南北。
举国哗然,四海震动。
中原百姓听闻此事,人人扼腕、个个羞愤。
百年汉家风骨、中原天子威严,一朝扫地、荡然无存。
无数仁人志士、前朝旧臣、四方豪杰,皆对石敬瑭嗤之以鼻、深恶痛绝。
宁居乱世流离,也绝不屈身侍奉此等卖国求荣的卑劣之徒。
汴州城府,书房之内。
当暗影密探将洛阳最新消息送入,一字一句落入王晨耳中。
饶是他早已看透乱世人心、早有预料,依旧被这滔天屈辱激得气血翻涌、浑身颤抖。
砰!
一声巨响,案上砚台震颤,墨汁四溅。
王晨豁然拍案而起,眉宇之间尽是怒火,声色凛冽、怒不可遏。
“儿皇帝……好一个儿皇帝!”
“石敬瑭!”
他一字一顿,字字含怒、句句带恨。
“为窃一已帝位,你不惜割地、不惜纳贡、不惜屈膝拜虏、不惜自辱祖宗!”
“如此寡廉鲜耻、卖国求荣之辈,有何面目坐于龙椅之上?!”
“他日九泉之下,你又有何颜面去见后唐列祖列宗?!”
满室皆静,无人敢语。
连素来沉稳淡然的张良,此刻也面露沉郁,轻声劝解。
“主公息怒。”
“石敬瑭本就是利已嗜权、反复无常的小人,为权位不择手段,做出此等辱国之事,不足为奇。”
“只是此番割让幽云十六州,祸患深远,绝非一朝一夕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