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将四面合围,把拓跋琉和那七千残兵困在了北墙根下最后一步退路都被堵死的死角中。
冉冥最先看见楚宁的白马出现在断墙拐角处,他粗声吼了一嗓子:
“陛下!拓跋琉在这儿!末将等已经把四面堵死了,就等您一句话!”
楚宁没有答话。
他策马缓缓穿过四将留出的通道,在距离拓跋琉约二十步处勒住了马。
白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焦土上刨了一下,热气从鼻息中喷出,在微凉的晨光中腾起一团白雾。
拓跋琉缓缓从墙根下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时动作有些摇晃,但最终还是挺直了背脊,暗红色的残袍在晨风中微微翻卷。
他那张凹陷的脸上布满了烟灰和焦灼的痕迹,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冷笑,狠狠道:
“楚宁,你赢了。”
“你用火把整座王庭烧成了白地,杀了几千条人命,连孩子和老人都不放过。
你这样的人,也配坐那把龙椅?也配自称仁义之师?
你今日所做之事,和你口口声声唾弃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你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他说话时,周围残存的蝎族士兵用最后的力气攥紧了手中的兵器。
有人发出了低低的附和声,更多的则只是沉默地望着那道坐在白马上的玄甲身影。
楚宁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拓跋琉,沉默了片刻。
晨风吹过焦土和残灰,把一缕青烟的余烬卷到他马前。
他冷笑道:“你自已用毒井困死城中十五万人的时候,想过卑鄙无耻这四个字吗?
你用自已族人的命去点燃毒烟的时候,想过卑鄙无耻这四个字吗?
你昨晚把几千人推到北墙下替你挡火的时候,想过卑鄙无耻这四个字吗?“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压在平静外表下的薄怒:
“拓跋琉,论卑鄙无耻,这世上的毒药不是你配的最好,是你用得最心安理得。
你拿别人的命当柴烧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自已卑鄙,如今火烧到你头上了,倒开始谈仁义了?”
拓跋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双蛇瞳猛地收缩了一瞬,想要再说什么,但楚宁已经抬起右手朝身侧的亲卫伸了过去。
亲卫双手递上一把铁胎长弓,弓臂打磨得光滑如镜,弓弦是浸过牛筋的合股拧紧。
楚宁接过长弓,左手攥住弓臂,右手从箭囊中抽出第一支羽箭搭在弦上。
铁胎弓在满月般的弧度中发出沉闷的吱嘎声,弓臂的弧度几乎顶到了他玄甲肩甲的边缘。
他眯眼瞄准了二十步外那道暗红色的残袍身影。
“朕知道,你不甘心!”
“朕也知道,你必定还有后手!”
“所以,朕不给你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