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的每一件都录成卷宗,收好,将来用得上,做得干净些,别让韦家的人察觉。”
贾羽躬身抱拳:“微臣领命。”
贾羽退了两步,转身朝门口走去。
偏殿的门帘刚落下,侧门处的竹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凌非烟从偏殿走了出来,右臂吊着的布带已经换了一条新的,白色的纱布从肩头到肘弯缠得齐整,但比前几日薄了一些,行走时动作也明显轻便了几分。
她走到案前站定,目光先落在楚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才开口:
“陛下,臣妾方才在偏殿听了您和贾大人的对话。
世家的那些家主,说他们是人老成精也不为过,韦华阳能在江南掌舵这么多年,手底下的眼线也不会少。
贾大人虽然做得谨慎,但动静大了未必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若是他们提前看出了陛下的意图,会不会狗急跳墙,先动手?”
楚宁回到案前坐下,手指在案沿上慢慢叩了两下,嘴角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们看出来了又如何?朕现在逼的就是他们必须继续施粥。
他们施粥就得出粮,出粮就得开仓,开仓就得把囤在仓库里的存粮一车一车往外拉。
他们拉出来的每一车粮,都是朝廷省下来的银子,也是百姓嘴里实打实的吃食。
韦华阳就算看出朕在消耗他们的存粮,他能停吗?
他一停,百姓立刻就会转头来喝朝廷的粥,他这半个多月攒下来的声望就会像退潮一样落下去。
他只有继续施粥这一条路走,这是他给自己选的套,朕只不过是把这个套给他系紧了一些罢了。”
凌非烟听了这番话,面上那层担忧的神色微微松动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散去。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让吊着的右臂换了个更舒适的悬挂角度。
楚宁的目光落在她右臂的纱布上,沉声道:“伤怎么样了?看你走路比前几日利索了。”
凌非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笑道:“换了几次药之后伤口周围的肿消下去了。
今日太医来看过,说再过三五日就能拆纱布,到时候只要不使大力,日常动作已经没什么妨碍了。”
楚宁点了点头,目光从她右臂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案面上那张尚未合拢的杭城周边地图上,声音恢复了那种部署正事时的平稳:
“那就好,接下来就看世家那边会有什么动作了。
若是他们按兵不动、继续施粥养民,那等朕的卷宗收齐了,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若是他们等不及要先动手,那朕手里的白马骑兵也不是摆着看的。
无论他们走哪一步,这个局朕都已经布好了。”
江南世家的末日,即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