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十下撞击的时候,整扇门板向内侧猛地一斜,铰链从门框上脱落下来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门板轰然倒下压住了门洞后面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几个衙役。
人群从缺口处涌了进去,踩过倒地的门板和门板下那些正在挣扎的身影,涌入城内的街道。
第一批冲进城的流民手里攥着从城外带进来的农具和竹竿,他们先是朝着县衙的方向跑,因为有人喊了一句“衙门里有粮”。
但跑了半条街之后人群就开始散开了,有人看见路边一间粮铺的门板没关严就一头钻了进去,把麻袋从货架上拽下来往口袋里倒,铺子里的掌柜被推倒在地,蹲在柜台后面不敢出声。
有人撞开了街边的住户大门冲进去翻箱倒柜,把灶台上的铁锅和案板上的菜刀一并抱走,有人从院子里拖出一只活鸡边走边拧断了脖子。
哭喊声和器物碎裂声从各条巷子里同时传出来,浓烟从两三处方向升起来,有人把路边的干草堆点着了,火舌顺着风舔向旁边的木架棚屋,火星在空中翻滚着落在屋顶的茅草上。
韦华阳进了城门之后骑马走在主街上,黑色的铁甲在火光中反着暗沉的光。
他没有侧头去看那些正在街巷中翻抢的流民,只是沿着主街一直走到县衙门口才勒住马。
县衙的大门已经被人撞开了,里面的桌案被掀翻在地,文书的纸张散了一地。
县丞和几个书吏缩在屏风后面不敢出来,透过屏风的缝隙能看见外面的火光和攒动的人影。
韦华阳翻身下马,靴底踩过门槛上散落的卷宗纸页走进大堂,站在大堂正中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过身朝门口的方向说了一句:
“烧了,这地方留着没用。”
几个跟着他进来的死士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拔开盖子吹亮了,蹲下身点燃了墙角堆放的几捆文书和草垫。
火苗先是贴着纸页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舔了几下,然后猛地蹿高,在漆柱上沿着木纹的方向向上蔓延。
火舌在片刻之间吞没了大堂正中的案桌和两侧的木质格栅,浓烟从屋顶的缝隙中倒灌出去,在暮色中翻卷成一柱倾斜的黑烟。
火光照在韦华阳的甲胄上,把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冷笑道:“楚宁,真是期待你得知宁城被破的神情!”
身后的周秉良闻言脸色一变:“韦老,楚宁得知我们在此地的所作所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早做防范!”
韦华阳脸色阴沉,转头盯着周秉良:“怎么,你怕了?”
周秉良神色凝重:“楚宁从一个私生子登上皇位,他的手段你我是知道的。”
“这样的人,岂能容忍我们在此地,他一定会调集兵马来此。”
韦华阳阴笑一声:“没错,老夫就是要让他带兵来此地!”
“杭城城墙高大,这些流民根本拿不下,既如此,不如将楚宁和朝廷的兵马引来此地!”
“你们,立即在城外布置陷阱,等他们来了,给他们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