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对烤鸭兴趣平平，真想吃的时候，都是去胡同里那些口味地道的小馆子，很少来这种名气大、价钱虚高的大店。

但今天情况不一样，杰克马好体面，杨明顺着他的想法，选了京城这家最贵的烤鸭店。

坐下之后，他拿起菜单，除了招牌烤鸭，又添了几样配菜，凉拌黄瓜、爆肚、芥末鸭掌、鸭架熬的白菜豆腐汤。

两人先随口聊了聊各自近况，没谈什么正事。不多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片好的烤鸭摆在盘子里，薄饼、甜面酱、葱段黄瓜条一并端上桌。

服务员站在一旁，动手示范怎么卷饼。

杰克马盯着油亮的鸭皮，跟着学着样子，拿起一张薄饼，抹上一层甜面酱，夹上两片鸭肉，放上葱丝黄瓜条，小心卷起来，一口咬下去，油脂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一边嚼一边点头，脸上一副满足感。

他咂咂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兰地，笑着说道：“难怪人人都说京城烤鸭有名，果然名不虚传。”

杨明笑了笑没搭话，看着杰克马卷好一张饼吃完，又接着卷下一张，大口吃起来。

他心里暗自盘算，杰克马这次来京城，原本是有机会上电视的。但自已这边已经安排人跟着拍摄，就没必要再麻烦电视台派人过来跟拍。

不如等会儿听听杰克马的想法，把他这段在京城四处奔走跑业务的素材剪成短片，送到眼下大火的东方时空百姓栏目播出。这样能帮他在全国观众面前提前露个脸。

杰克马连着卷了好几张饼。吃完，才擦擦嘴，满足道：“这下总算吃过瘾了，来，杨兄弟，感谢你盛情接待。”说着话，举起白兰地和杨明碰了一杯。

这酒是他要点的。本来杨明觉得吃烤鸭配二锅头才有滋味，可杰克马偏想喝白兰地，说他在国外转了一圈，觉得这味道挺地道。

杨明也不想拆穿他，心里想着，眼下这世道不少人都追捧外来的东西，杰克马也不能免俗。

吃饱喝足，杰克马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打开话匣子，跟杨明大讲他出国这一趟的所见所闻。

他最先去的是澳洲，在那边待了一阵子，眼界打开了不少。之后才转道去了美帝。

到了美帝，他第一次接触到互联网这个新鲜东西，亲眼看见电脑可以把企业的信息传到网络上。

国内这会儿几乎没人听过这东西，他越看心里越是震动，认准这一行往后大有奔头。

他打定主意回国开办公司，做一套黄页，把国内大大小小商家的资料都整理上去，放到网上，让外面的人都能查到国内企业。

杰克马越说越起劲，讲得神采飞扬，眼里带着光。杨明坐在对面，不多插话，时不时点头应一声，安安静静听他讲，陪着他聊，默默听他描绘这套构想。

等杰克马端起茶杯润嗓子的空档，杨明开口插话：“那你现在这个构想，离做成还有多远？”

杰克马一听，立马垮下脸来：“难啊。公司在杭城就到处碰壁，我逢人就讲互联网、讲黄页，可大多数人听都听不懂，不少人背地里说我是骗子。

愿意掏钱合作的客户少得可怜，手里资金也紧。杭城这条路不好走，我才想着跑到京城碰碰运气，这边大企业多，机会能多一些。

可京城这边跑下来才知道，难处一点不少。大大小小单位跑了无数家，大部分人根本不信这套新鲜东西，想谈成一单，要磨破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