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最后那一家，负责人干脆都不肯露面，只打发手下人应付几句，就把他打发了出来。一趟跑下来处处碰壁，心里堵得厉害。

回到旅馆，他直接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两眼空洞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不知道脑子里在琢磨些什么。

杨明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笑着开口：“马兄，这是怎么了？刚回来就躺着，事情办得顺利不？”

杰克马翻身坐起来，叹了口气：“嗨，别提了。一大早跑出去找那几家单位，嘴皮子都说干了。前面两家不拒绝也不答应，就拿再考虑考虑搪塞我。

最后那家更干脆，负责人根本不愿见我，派个手下随便聊两句就把我打发走。跑了一上午，一点准信都没捞着。

这年头想拉个合作太难，人家不信我这套新想法，听两句就觉得不切实际，连深入聊的兴趣都没有。”

杨明呵呵一笑：“既然这样，也就别再多想，走，咱们去吃饭。吃完饭，下午我带你出去逛逛，散散心。”

杰克马从床上站起身，抬手揉了揉脸：“也好，先吃饭。说实话，接连碰钉子，我这心里头不知道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得通。”

杨明拍拍他的肩膀：“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也要一步一步来。碰壁不算什么，先填饱肚子，别的事吃完饭再说。”

杰克马点点头，简单整理一下衣服，跟着杨明出门往小餐厅走。

餐厅大厨很细心，专门问服务员杨老板这位客人是哪里人？听说是杭城来的，特意做了几道地道杭帮菜。

菜端上桌，杨明扫了一眼，转头对杰克马说道：“来吧，尝尝我这餐厅做的杭帮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杰克马看见这几道家乡菜，胃口一下子就上来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口东坡肉放进嘴里，跟着又尝了尝龙井虾仁和油爆虾，连连点头夸赞：“味道真不错，想不到在京城还能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口味。

这东坡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龙井虾仁带着淡淡的茶香，鲜得很。还有这油爆虾，壳脆肉嫩，甜咸分寸拿捏得刚刚好。还有这道宋嫂鱼羹，滑润鲜香，跟我在杭州馆子里面吃到的几乎分毫不差。”

杰克马放下筷子，感慨一声：“出门在外，能吃上一口家乡菜，心里暖和不少。”

杨明给他添上茶水：“知道你这一趟跑业务碰了不少钉子，特意安排的。慢慢吃，咱们边吃边聊。”

服务员上的是洋酒，这是杨明特意交代的。他知道杰克马爱喝这个。

杨明喝洋酒却总觉得味道寡淡，没什么滋味，他倒不是想喝酒，主要是陪着杰克马，借着酒让他紧绷的情绪松一松。

他拿起酒瓶，给两人杯子都倒上一点，举杯说道：“尝尝，不用多喝，浅酌几口，放松放松。”

杰克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感叹道：“杨兄弟，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手里这么大的产业，为什么要来拍我这么个一文不名的小人物？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杨明微微一笑：“没什么特别想法，我就是想用镜头，记录当下这场大变革里的世间百态。不只是你，我还选了不少别的拍摄对象。”

杰克马情绪低落说道：“可跟拍我这么久，我一件事都没做成。就连跟着我的那几位兄弟，情绪也越来越差。

能被镜头记录，说实话我觉得特别荣幸，拼尽全力想做出点成绩，可次次碰壁。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感觉对不住你。”

杨明开口劝他：“这是哪里话？纪录片看的不是拍摄对象最后能不能做成事儿。我们要记录的，是单个人在大时代里生活的全过程。最后输赢只是一个结局，你为目标不停奔走的这段经历，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