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换赵军带人在前开路,这帮人一口气走出两个多小时,一路上到山二肋,都一直风平浪静。
“赵股长,咱上到山尖子,不还得仨小时啊?”赵军跟赵长健说话的时候,正站在一棵大红松树下,一手牵狗,一手不住抹汗。
据赵长健和大东沟这帮保卫员说,他们林区这些年一直都有东北虎出没。
而且在老秃顶子山顶峰,还有至少一只的坐地虎。
至少一只的原因,是因为这虎是母虎。有那长途跋涉的公虎经过,母虎产崽的话,就不是一只了。
据赵长健说,西丰、桓仁的东北虎,都是这只母虎的后代。
但这些年来,这只母虎跟山民井水不犯河水。而且这山上资源挺好,压根不缺食物,虎犯不上害人。
但眼下来都来了,那就上去看看吧。
可这山太高了,从山根子上来都走三个小时了,才到山二肋。
“用不上仨小时。”赵长健道:“也就两个半点儿。”
赵军:“……”
两个半小时和三个小时差啥呀?
“军哥。”这时,解臣给赵军递来军用水壶,赵军拿着往嘴里灌了两口,然后笑着问解忠道:“解大哥,能不能走动了?”
以前解忠也跟着赵军打过围,但今天却是他正式加入赵家帮以来,第一次跟着大部队进山。
“能!”解忠往后捋捋他那长头发,对赵军笑道:“你也小瞧你解大哥了,我天天搁楞场也不少活动了。”
“呵呵……”赵军轻笑一声,随手将水壶交到王强手里。
经过短暂的修整,众人继续赶路。赵军在前压住速度,不快不慢,保持匀速,中途也不休息,终于在两个小时后接近顶峰。
老秃顶子山,顾名思义,顶上是秃的。
这是由于顶峰海拔高、风大,山石裸露,长不出大树。
又走二十多分钟,这才来到最顶峰。
山风呼啸,吹得人都抬不起头来。
赵军侧着身、别过头,快速打量周围。
这顶峰上并不是寸草不生,而是一片矮草甸子。
赵军踩在岗梁子上,抬手指着前面一堆乱石堆山梁,问赵长健道:“赵股长,那是啥呀?”
“那就相当于我们跟桓仁的界碑。”赵长健道:“梁这边是我们新宾县,梁那边儿是桓仁县。”
正好这时候刹风了,赵军牵着狗上前,蹬上那堆石梁,站在上面眺望四周沟谷林海,
这一望,心潮澎湃。也就是赵军没文化,要不然非念两句诗不可。
这不,李宝玉就大声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李宝玉话音落下,山风骤起,灌了李宝玉一肚子风。
这顶上除了风大,真是什么都好。
赵军下了石梁,背对山风与赵长健道:“赵股长,那大爪子窝在哪儿啊?”
“大爪子?”赵长健一怔,就听赵军道:“大爪子就是虎,我们那边儿的叫法。”
“啊。”赵长健闻言,往左右各扫一眼,才对赵军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是听他们那些跑山的说的。”
赵军闻言,嘴角下意识一扯,然后就听赵长健唤周树立道:“树立呀,你知不知道那老虎窝在哪儿啊?”
“不知道啊,健哥。”周树立回答的很痛快:“咱也不打那玩意儿啊。”
赵军:“……”
赵军也是无语了,当即对赵长健道:“行了,赵股长,咱们往下去吧,在这儿吹风也不是回事儿啊。”
“嗯,走!”赵长健应了一声,这山顶是不能待虎的。这么大风,虎也受不了啊。
“赵股长。”赵军又叫住赵长健,道:“我记着……这山西坡、北坡,都是咱们的,是不是?”
“对。”赵长健点头时,就反应过来赵军的意思,当即道:“赵师傅,你意思咱从西坡下去呗?”
“对呀。”赵军道:“咱从北坡上来的,没溜着那大爪子窝,那咱下去,咱就从西坡下去呗。”
“妥!”赵长健认为赵军说的很有道理,当即唤人道:“老王,你跟梁二给赵师傅带路。”
人群中,有两个保卫员响应。随即持枪一左一右地护着赵军、李宝玉,从山顶往下走。
走出四五十米,周围还秃的时候,那赵长健口中的老王、梁二就带着赵军,顺着岔路往西坡转去。
十几分钟后,众人正在林间行走,黑虎、青老虎忽然都加快了脚步。青老虎不发声,黑虎却“嗷嗷”叫了两声。
“快走!”赵军低喝一声,然后加快了脚步,他身旁、身后的赵家帮人、护林员纷纷快步跟上。
“赵师傅。”这时,赵长健小跑几步追上赵军,道:“再往下走是乱石窖,乱石窖再往下是河。”
赵军闻言,心里有数,但什么都没说,只随着黑虎快步行走。
随着进入石塘带,所有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虽然此刻谁都没看见什么,但山风中腐肉味,是每一个人都能闻着的。
走出四五十步,就见一处高砬子立在那里。空气中,腐臭味越来越重。
赵军眉头紧皱,一手掩着口鼻,一手牵着黑虎上前。
此时的黑虎,整个狗略显不安。但熟悉它的赵军知道,这附近并没有虎,要不然黑虎不是这个状态。
既然附近没虎,赵军也就放开了脚步,跟着黑虎绕过了石砬子。
紧接着,赵军就看到了一个天然的石头坑。
“嗷!嗷!嗷……”
“汪!汪!汪……”
黑虎、青老虎齐齐开声,赵军大惊,脚步一顿。在他身旁的老王紧忙举枪,跟在后面的赵长健也持枪上前。
就当众人怀疑这石头坑是猛兽巢穴的时候,这并没多深的石头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往石头坑看了一眼,赵军就猛地一拽黑虎,迅速回过身,用捂着口鼻的手,接连冲着赵家帮往后甩,意思是让众人退后。
与此同时,李宝玉一张大脸煞白,双手拽着拴青老虎的绳子,转身就走。
就在赵家帮人诧异的时候,李宝玉一手拽绳子,一手扶住石砬子,弯腰发出“呕”的一声。
他这一声,带动了冲在前面的两个保卫员。本来这俩保卫员能挺住,但李宝玉一呕,他俩就忍不住了。
而赵长健和那个老王,虽然脸色十分不好,但他们仍然挺住了。
“我看看。”王强好奇地往前凑,到前面只看一眼,就转身往回跑。
那并不深的石头坑里,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