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德明笑着应声。

“是极，是极。”

“我今日过来，也是想与你的儿孙们说说这件事，也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

“无论是江南水乡也好，巍峨太行也罢，总得有个方向。”

“太行山啊.......”陆德明轻轻念着：“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愚公移山。”

“年幼之时读书，读到这里，也想过愚公真傻，山怎么移得动？

后来读了更多的书，才知道，山是移不动的。可能移山的，不是人，是时间。

一代一代，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山，就这么移了。”

“殿下，我们去看看，看看那些生活在山脚下的人，是怎么一代一代，把日子过下去的。”

李复点头。

“好，咱们去看。”

陆郢客站在旁边，看着祖父，又看着李复，眼眶红了，却忍着没有落泪。

事到如今，总要去接受来自未来的噩耗。

李复站起身，给陆德明掖了掖被角。

“老头儿，好好歇着，我这就去准备。”

“等到我家鹿儿满月后，咱们就走。”

陆德明点点头。

“好，老夫且等着。”

院子里，阳光正好，石榴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在风里轻轻摇着。

陆郢客从屋里出来，站在李复身后。

“殿下。”

李复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人。风尘仆仆的痕迹已经褪尽了，换上了安稳的笑意。

“郢客，你祖父出门的事，你父亲跟你说了吗？”

陆郢客点点头。“说了。父亲说，祖父这一辈子，不容易。他想做的事，我们都支持。”

李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那你跟你兄长，也好好准备准备，孙道长说，可以让医学院的一名学生，一同随行，若是路上有什么事，消息可以随时传回庄子上。”

李复走下了台阶，来到了院子里。

陆郢客跟在他身后。

李复放缓了声音。

“可能，陆家在长安，也要做足准备了。”

“毕竟此一行，咱们心中，都有数，也做好了准备。”

“到时候若有万一.........”

说到这里，李复叹息一声。

陆郢客自然知道泾阳王殿下指的是什么。

长安那边，要着手准备好祖父的后事，一旦在途中有个什么........

陆郢客用力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会担心，你们家里人会不同意这件事。”

“毕竟，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带你祖父出门，听上去，就是很不靠谱的样子，但是未曾想，你父亲是个明白人，陆先生有你们这样的儿孙，也是他的福气了。”

陆郢客说道：“父亲曾经提起过，是殿下与阿翁有了约定后，阿翁的状况才好许多，所以，我们都明白阿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