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之上。
该谈的都已经谈了。
该论的也已经论完了。
蓝平歌坐在王座上,俯瞰着
“诸位臣工,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奏?”
南堰位于百官前列,低着头,静等着事件发酵。
这王庭之上都是明白人,也知晓王座上坐着的内容这些天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过。
他这么问,就是在等。
等自己的儿子准备好的那场热闹。
啪嗒。
终于。
沉默了大概几个呼吸之后,有人率先从百官当中迈步走出。
“臣,有事启奏大王!”
好一个慷慨激昂的开场。
蓝平歌看了一眼走出来的人。
谏言司御令陈霆。
很好。
这人算是老太子党了。
从他儿子被确定下王太子位置的第一时间就投效了过去。
他第一个站出来,蓝平歌一点都不意外。
“说。”
“臣弹劾清乐公主府涟月郡主,接纳尊海城在逃大明人,未曾同两司有过任何报备记录,此行此举实属包庇窝藏,其心可诛,恐有通敌之嫌。”
陈霆抬起头,义正言辞。
“臣求请大王下令,命两司彻查此事,将在逃大明犯人缉拿归案,审判其来由,又是如何潜入到尊海城当中,此举又是有何目的。”
“前线战事火热,如今城中出现大明人,恐是大明奸细,还请大王严肃以待,绝不要给大明任何可趁之机。”
好一套帽子连招!
这一顶又一顶的。
只字不提商路和商会的事情,就好像他真的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来的一样。
通敌叛国,将人带到两司去审查。
这话还真是敢说啊。
那两司把人给审查完之后呢?
是不是就有人要跳出来说要物归原主了?
“此话实乃荒谬之言!!”
陈霆的话音刚刚落下,就有反驳的声音从百官队伍当中响了起来。
“臣弹劾陈霆不明真相就胡言乱语,蒙蔽圣听。”
从百官队伍当中又走出来一个人。
他冷冷盯着陈霆,满目全然都是怒火中烧的样子。
“清乐公主府的确接纳了一大明之人,但此人是昔日王太子殿下所建商路负责沟通大明和海灵商贸之奴。”
“此奴究竟是如何来到海灵族当中,这话应该要问问王太子殿下才是。”
“若非王太子殿下昔日顾及所谓‘梦清公主传话’,又岂会让这等丑恶之人混入到尊海城中。”
“所以臣还要弹劾王太子殿下,给了下贱的大明罪奴这样的机会。”
“若非王太子殿下失察之责,没有把人给看好,这人也不会丢失,更不会被郡主捡到。”
“综上所述,郡主无过有功,过错应该在陈霆和王太子两人之身。”
他对着蓝平歌恭敬行礼。
“臣请大王治两人之罪。”
“杨轩清,你大胆!”
陈霆猛地抬起头,两眼怒气冲冲看着他开口吼道。
“当殿咆哮,你陈霆莫非还要拿一个殿前失仪的罪过吗?!!”
杨轩清掉过头来,他的声音比陈霆更大一分。
两人对峙。
直接将这王庭之上的气氛都给带的火热了起来。
蓝涣站在百官队伍最前方,眼皮低垂,没有被杨轩清的话带动任何的情绪,他就背对着身后吵闹起来的两人,脸上表情没有任何的动静。
蓝平歌坐在王座上,俯瞰着这面红耳赤的两人,眼底的冷光一闪而过。
他今日特地转告过曲怜衣,不需要安排任何的人在这王庭之上与蓝涣的人对峙。
曲怜衣是个聪明的人,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她就不会不听。
所以这突然跳出来的家伙,只能是自家这好儿子安排出来的。
看似是在为清乐公主府说话,但话里话外,把那老奴的信息给说的清清楚楚。
来自于哪里,本该是属于谁……
言外之意全都是。
如今丢失只不过是因为王太子一时失察罢了。
所以王太子把错给认了,然后你们把人给还回来。
“大王,臣有事要奏。”
就在陈霆和杨轩清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老人从百官队伍当中走了出来。
户务司的司侍。
“不管两位大人如何争,这过错在谁也是由大王评判,我等臣子不敢妄言。”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蓝平歌静静看着他,也想要看看这家伙要唱什么戏。
“如今前线战事紧张,昔日商路此时断绝实乃海灵一大错事,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说,此刻的海灵族都需要重建这条商路。”
他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像是在说着什么谋国之言。
“所以臣请王上下令,命清乐公主府将此人交还给太子府,以太子府昔日经验,定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条商路给重建起来。”
“届时,无论是对前线战况,还是对海灵对大明局势的了解,都能够有所裨益。”
老人语气恳切,字字句句都在说着自己为国为民为,为王座上的蓝平歌考虑的忠心。
他再度行礼,一躬到底。
以他这个年纪做这么大的动作还真的是辛苦他了。
好嘛。
好嘛!
层层递进。
一个接着一个。
这三人跑到这里给他唱戏来了。
这么喜欢唱戏,那改天他给搭个台子,让这些人好好唱一唱如何。
蓝平歌不着痕迹扫了一眼站在距离他最近的蓝涣。
蓝涣表情波澜不惊,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好像背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不,是他压根就看不到一样。
这孩子,还真是有点成长了。
不说让他刮目相看,但至少,比起以前那套虚头巴脑的样子强了不知道有多少。
想到这里,他又将目光看向了
老人的话音落下,整段话说完的下一秒,就有不少人又从队伍当中走了出来,出言附和着老人的话。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足足十一个人。
这人数还真不少。
若是再给自己这好儿子一段时间,恐怕还能纠集起来更多的人,更大的规模,更完整的流程。
就是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那个人的手笔。
自己的那位大舅哥在这里面又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诸位臣工的话,寡人听明白了。”
等了许久,见到没有其他人继续跳出来,蓝平歌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声音只是刚一想起,那王庭之上的吵闹声就通通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刚才还在争辩的大臣顿时安静下来,低头仔细聆听着他的声音。
这就是蓝平歌作为大王的威严。
这是长久以来,用一天天一桩一桩一件件养成的。
“这件事寡人是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