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林岐才匆匆从外面赶回来,槲寄尘已经坐得屁股发麻,见到来人,踉跄了一下才站起来,交换信物。
林岐笑呵呵开口,奉上报酬:“可算是把你盼来了,路上辛苦了,这是一点小心意,还请不要客气。”
“林老爷客气了,受人之托,幸不辱命。还是先把正事办了吧。”
“既如此,还请随我移步内殿,想必各位仁兄已经久等了。”
“请。”
跟着林岐七拐八绕,上了一座荒山后,又渡河过桥,一路顺着石阶而上,最终在一间古寺前停了下来。
古寺后,红枫百里,鲜红如血,山间溪流潺潺流水,枫林之下,雾散而鹿现。寂静之地,槲寄尘狂乱的心也安静几分,可他无心欣赏这幅宁静之美,他一心只求早日回乡。
“施主,既是远道而来,何不求上一签?”
林岐去禅院见人了,槲寄尘等在外间庭院长石凳上,捡了一片红枫,正感受描绘它的脉络。
抬头间,一个清冷绝尘的僧侣,手持佛珠,站在红枫树下,朝他行了一礼,“贫僧秋原。”
“我只是在这里等人的,不求签,秋原大师竟还会我大月国的语言,可曾去过大月国?”
“未曾,只是得了延力寺的监寺教导,这才习了些皮毛。”
“哦,那大师还挺厉害。”
九州大地,能培养一个外寺僧人习的我大月国文化,想必这个延力寺就是林岐口中最大的武僧势力了,槲寄尘兴致盎然,正要多问几句,忽而想到林岐的叮嘱,只僵硬的结束话题。
石灯火苗飘忽,林下风声,似鬼魂哭诉,寺中人少,又处于高处,槲寄尘冷得屁股都要结冰了。
在看秋原僧人,头上戒疤明显,像才点过一样,光秃秃的脑袋就那么顶着冷风吹,槲寄尘看着都冷,真的不怕冻狠了,万一得个头疼脑热的,留下后遗症就不划算了。
佛珠捻动,在寂静的夜里,槲寄尘只听到一阵佛珠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望向来人,正是林岐。
“秋原大师,利川大师在里面等你。”
“二位施主,贫僧告退。”
“大师慢走。”
二人连夜下山,路上,林岐终于沉不住气问道:“这个秋原可和你说起什么没有?”
“简单僧人和香客的客套话而已,别的倒没说。”
“那就好,此人久在外游历,并与武僧势力牵连甚多,还是不要轻易接触为好。这是一本九州各大势力分析图,你要牢记,并对其中的禁忌定要加倍小心,否则,万劫不复。”
“好,我记下了。”
“这是凭证,还有利川大师的手记,也需要尽快记全,另外,我那里还有九州要闻,你也要多熟悉。除了唐船势力,其他还有两大势力,这地界商盗混杂,你尽量不要单独出门;我会指给你一个护卫,他是从小就流落在这里的,和本地人交谈没有问题,但最好不要产生明面上的冲突。”
“好,多谢林老爷。”
听到护卫,槲寄尘本想拒绝他自己会武功,暂时用不上。但护卫能翻译,他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省钱又省力,这种财主去哪里找?
他心中了然,明面上的冲突要不得,可背地里的就还解决了。
林岐住所,槲寄尘捧着一堆书籍回了房。
推开门,他就傻眼了,九州的床铺就是一间大屋子,放了个草席,再丢床被褥,看着就冷,寒气逼人。
房间空荡荡的,槲寄尘又翻箱倒柜薅了一条被子来,油灯再亮也驱不了心中寒意,他干脆起身,奋发图强,随手拿起一本林岐给他的书籍看了起来。
没看两页眼皮子就困得不行了,打着哈欠随手把书一扔,蒙头就睡了。
床铺太接地气了也不行,这一晚,睡得槲寄尘凉气入体,像被埋进了土里一般。他一脸惆怅的起来,揉着膝盖,担忧自己老了以后的风湿病,会关节痛。
林岐每天都很忙,接下来几天,槲寄尘竟一面也没见着。
中途,槲寄尘带着护卫,见了独狼,随口胡诌了几句,又急匆匆赶了回来,继续苦啃九州要闻。不说废寝忘食吧,也与艰苦奋斗差不多了。
约么十天后,林岐来信,槲寄尘立马收拾东西,奔赴独眼之约,离开长崎。
在外岛上了漕帮的船后,槲寄尘一颗心才彻底安分下来。有些兄弟,一个多月不见,竟还长胖了不少,槲寄尘不免怀疑,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受苦吗?
回故土的风,都是甜的,虽已过正月,漕帮业务依然繁忙,一回玉带山码头,槲寄尘就直奔无间酒楼,赴一故人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