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中华斜睨了我一眼,有些不高兴地回答道:要叫他们一锅端了,刑侦处的脸往哪儿搁?!
这个时候还要什么脸啊?!我心里嘀咕了一句,又压着声音追问道:那你怎么不直接表露身份?!他们还敢把你扣着怎么的?!
事情都还没摸清楚,表露身份干什么?!赵中华抬了抬眼,目光掠过头顶蒙尘的灯泡,指尖转着那半截草杆,轻声说道:只不过——,这个孟家——,怕是该敲打敲打了。
敲打孟家?!
我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自想着:这M县一半的人都姓孟,盘根错节上百年,怎么敲打?!
“诶?!”
赵中华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压着嗓子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姓曲的婆娘跑这儿来干什么?!
“呃——。”
我的喉头动了一下,心里正盘算着该不该把曲家灭门旧怨说出来。
“哐啷!”
迟疑间,留置室的铁门忽然再次被打开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听得耳心发麻。
两个警察架着一个耷拉着脑袋、身子软塌塌的人走了过来。
铁栅栏门“哗啦”一开,他们直接把人“咚”的一声重重扔了进来。
屋里那几个缩着的人,有的纹丝不动装睡,有的偷偷回头扫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没人敢多管闲事。
那两个警察奇怪地瞟了一眼并排靠墙坐着、没睡觉的我们,也没有说话,锁上门,转身就走了。
水仔?!那个家伙好像是水仔!
看着那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我的心里猛地一跳,那个家伙好像是昏迷了。
等警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我冲着赵中华递了个眼色,轻轻起身,猫着腰爬过去。伸手把那人的脸扳过来,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一看——还真他妈的是水仔!
“唔——。”
水仔面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使劲睁了睁眼睛,眼皮没撑住半秒,又缓缓闭上了。
他脸上看着没什么明显的伤,可翻卷的衣摆底下,露出来的腰腹上,有些许淤青。
他们居然对他用刑了?!
我的心里一惊,回头远远看了赵中华一眼。又把水仔的身子轻轻翻正,让他躺得舒服点,这才放轻脚步,慢慢爬回了墙边。
祖天佑已经吃完了馒头,一直睁着眼睛紧张地盯着那边的动静。见我爬了回来,他怯生生地往我这边挪了挪,把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赵中华皱着眉头,目光落在水仔身上,低声问道:又是什么人?!
曲红霞的手下。我轻声回答道。
赵中华沉默了几秒,居然没再追问刚才曲红霞的事,只是低声说道:先休息会儿吧,有什么话,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话音一落,他侧了个身,直接往干草堆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唉——。”
我歪头看了看靠在肩头睡得正沉的祖天佑,没敢乱动,只得把脑袋往后仰了仰,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也闭上了眼睛。
尽管很困,可是饥饿的折磨让我更为恼火。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地想着从昨夜到今天发生的一幕幕,怎么都睡不着。
“诶——?!”
眼看朦朦胧胧就快要睡着的时候,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惊得我眼睛猛地一睁,身子一挺,差点直接站了起来。
“我靠!”
我忽然想了起来,那两个警察整个问询的过程中,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一句——那包袱里的金子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