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轶鸣咧嘴笑笑,道;
“昨夜就到的;”
“只是已过了宵禁的时辰,入不了城;这不,一早就赶来拜见皇兄。”
略微点了点头,崇祯指了指身侧的长榻;
“来,坐下聊。”
话落,径直就坐了上去;
“谢皇兄。”
汪轶鸣也不客气,随后跟着也坐到了另一端;
“大伴,看茶。”
“是,皇爷。”
侍立在侧的王承恩立马躬身应诺道。
汪轶鸣随声瞥去,这才注意到殿中的王承恩,拱了拱手冲其笑笑。
不多时,二人端着茶盏各轻抿了一口;
“啧啧…还是皇兄赏的茶好喝。”
“呵呵…油嘴滑舌的,喜欢,走的时候叫承恩给你拿上一些。”
“那臣弟就不客气了,多谢皇兄。”
茶盏一放,汪轶鸣立马掏出香烟替其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崇祯这才继续开口道;
“原本还以为你会晚上些许时日才能回来;哪想今日你便回来了。”
“臣弟既然承诺皇兄回去就一个月,那一个月之内无论如何都必须赶回来。”
崇祯只默默点了下头;
又吸了口香烟,话锋一转问道;
“你爹那儿,兵招募的如何了?”
“回皇兄,臣弟临行之前,家父已将人马招募齐备,只是操练成军还尚需时日方可堪用。”
“嗯,汪总兵也算尽心了。”
“得皇兄信重,家父实不敢懈怠!”
崇祯略微颔首,又道;
“令尊的能力,朕已有所了解;如此才破格保了他个一镇总兵之职。”
“臣弟代家父多谢皇兄器重!我父子二人敢念君恩,定不负皇兄鸿恩浩荡!”
听此,崇祯只是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道;
“行了行了,朕即与你兄弟相待,自是信得过鸣弟你与令尊对朕的忠心的。”
顿了顿,话题再次反转,接着对汪轶鸣问道;
“听承恩说,你父麾下军械战马急缺,刚配备的火炮却又被调走,现如今,不知如何了?”
呵呵…火炮被调走,还不是奉了你的旨意?
汪轶鸣心中暗道,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表情无奈;
余光不经意的扫了侍立在侧的王承恩一眼;
重重的叹了口气,挤出一副便秘的表情,假装十分委屈的诉苦道;
“皇兄啊,实不相瞒,家父现在麾下人马军械着实一言难尽。”
“哦?”
崇祯故作狐疑,双眼紧盯汪轶鸣脸上神情;
“说说看。”
“原本家父任游击之时,手中兵械就不富裕,尤其是火器,那真可是连一件带响的家伙都没有。”
“这么难?”
“可不?堂堂州府城防,连尊虎蹲炮都没,比一般县城和屯堡都不如;”
“再说刀枪吧,那也都是五花八门,东拼西凑来的,要不是还穿着咱们大明官军的号衣棉甲,人家还觉得家父这领的兵是假的呢。”
“这么严重?”
“嗯呢!老残了!”
汪轶鸣不顾崇祯审视的目光,继续替自己老爹哭穷道;
“等臣弟到家这么一瞧,直接就傻眼了;”
“要啥没啥,就剩股子敢打敢拼的虎劲儿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臣弟实在瞧不下去了,便擅作主张,替家父张罗了一百五十门火炮…”
话一说到此,汪轶鸣身子猛的一怔,立马起身就要屈膝向崇祯请罪;
“臣弟真的是一时心急,还枉皇兄恕臣弟擅作主张之罪!”
不等汪轶鸣屁股离开长榻寸许,崇祯却是一把将其按住,打断道;
“无碍无碍,朕即已下旨让你纵览替父筹办军械之事,就不会追究你善专之罪。”
汪轶鸣见其如此说,故作惶恐的抱了抱拳,谢恩道,
“谢皇兄恕罪!”
待他战战兢兢的又坐回去之后,崇祯挥了挥自己那衮袍的宽大衣袖,接着问道;
“之后呢?”
“呃…那一百五十门炮被调走了后,臣弟,臣弟想法子,又给补齐了…”
“补齐了?补了多少门?”
崇祯一脸怪笑,眼神微眯,带着副审视追问道;
那眼神瞧的汪轶鸣是浑身的不自在,就连回话的声音也是逐渐压低;
“咳咳…补…也没补多少,就…拢共三百门。”
“多少?三百门?”
崇祯的声音却是一阵拔高;
“对,回皇兄的话,是三百门。”
殿内顿时陷入了寂静;
甚至静的能听清自己的心跳,与崇祯粗重的喘息声;
这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使得汪轶鸣头皮一阵发麻;
他尝试着微微抬眸,想去看看崇祯此时的脸色;
可当他刚有这个打算的下一刻,耳边却传来崇祯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这突兀的笑声让其一阵的错愕;
他下意识猛的抬头看去,却见崇祯仰头大笑,又对着角落里的王承恩说道;
“怎么样?承恩,朕就说鸣弟自有手段解决吧?”
“瞧瞧,这一个补齐,那就是翻倍;哈哈哈哈…”
王承恩躬身一礼,立马赔笑附和道;
“皇爷圣明!料到汪镇抚定能弹指间便可将此事解决,奴婢佩服!”
这一唱一和的,看的汪轶鸣嘴角直抽抽;
僵硬的抬臂对着王承恩拱了拱手;
“王公公过誉了,圣上自是料事如神,可弹指间解决问题的本事,呵呵…汪某是真的没有。”
王承恩尴尬一笑,只拱手微微欠了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