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有天赋的人,却志不在此。
红莨觉得气愤又可惜。
“为什么?”
华胭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因为我想当宗主。这可比站在舞台上风光多了。”
华胭是清越宗宗主华峰的小女儿。
清越宗距离万乐城很近,乘坐飞舟两个时辰便能到。
彼时的华胭被其他兄弟姐妹挤兑,被父亲不喜,郁郁不得志。
她只想休息一段时间。
那一天,华胭喝醉了。
在她面前哭哭笑笑,讲述了她多年来受到的委屈。
父亲偏爱其他子女,她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父亲的青睐。
“我不明白,明明我那么努力……各项都拿了第一,可是他们依旧不喜欢我。”
“他们说我的招式不正派,尽是些投机取巧。不堪入目,拿出去只会让他们蒙羞。”
“可是我赢了。”
“为什么赢了,也不承认我?为什么看不到这个结果呢?”
一坛坛酒下肚,红莨看见了华胭哭得红肿的眼。
“我好像再怎么努力,都达不到他们的标准。”
“……我想成为宗主,我想站在那个位置上,让所有人都敬仰我们。”
红莨觉得这一刻,她和华胭很像。
那一晚后。
两人成了挚友。
……
“红莨啊,等我成为一宗之主,到时候我就在宗内给你留个屋子,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红莨倒了一壶清茶:“还是算了,我怕在那里待得不自在。”
“哎,你说得对,宗里确实规矩多,平日里不让我喝酒,我只能偷偷跑出来喝。”
红莨顿了顿。
“你这自由的性子,待在那里感觉压抑吗?”
“压抑?”
华胭夸张地喊了一声:“压抑死了!”
“你不晓得那群老头,天天都在我身上找毛病,管控着我。我平日里吃的饭也有人管!”
红莨终于说出心中的话。
“……那为何不离开呢?”
华胭忽然静了下来,她盯着红莨:“因为我想成为宗主,我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承认我的能力,看见我的努力。”
“所以我甘愿承受这一切。”
“哪怕压抑,哪怕不开心。”
“我就是要争那一口气。我就是要让那群老顽固看见,我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
这一口气她憋得太久了。
她反问:“红莨,你不也一样吗?你也在争取。”
“但你选的这个舞台很公平。”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红莨忽然说:“华胭,你教我跳舞吧。我想超越你,我想成为舞魁。”
华胭捻起一片落叶,她笑:“好啊。我教你。”
她又惋惜一声:“遇见我,红莨你就偷着乐吧。我想找人学,还找不到人呢。”
她眨眨眼:“老规矩,你要交学费的,一次一坛酒,味道得让我满意,不满意我可不教。”
“好。”
……
那以后,这座小院便到处是她们的脚印。
青石板上、廊檐下、井台边。
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她们的足迹。
有月亮的晚上,华胭会把红莨从屋里拽出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没有配乐,只有虫鸣和风声。
她们在月光下对舞。
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
华胭跳得肆意,红莨被她带着也放开了几分。
两人的裙摆扫过石阶,把月光搅碎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