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着手指数。
“没和你一起比赛、受伤了就往你这里跑、喝了你好多酒、赖在你这里白吃白喝的、还让你为我担心了……”
红莨忽然说。
“清越宗没了,我设计让他们从内部瓦解的,用了一百多年,就在五十年前,那群长老有些被抓了,有些死了。”
“所以,华胭,你应该恨我的。”
华胭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住,然后她笑着说:“没了好啊,没了好啊。”
“那我应该谢谢你。”
红莨紧紧盯着她的表情,想要从中拆解出愤怒或者是恨意。
都没有。
“我真的放下了。”
华胭又喝了口酒。
是果酒,带着浓郁的果味。
“我在姜末,自己掰扯了许多年。”
“刚开始是不甘,每天都在想怎么回去。后来发现回不去了。回忆起过往的一切,我又觉得我好蠢。”
“我反复剖析那些人,最后可悲地发现,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喜欢我的。反倒是我自己一个人一直钻牛角尖,把自己都赔了进去。”
她闷闷地喝着酒,想要把这些年缺的都补回来。
“我又想到了你。我辜负了你,要是我抽出时间和你再比一次,也许你就没有遗憾了。”
“要是我听你的话,不去争了,每日招猫逗狗,喝酒听曲,似乎也不错。”
“对不起,红莨。”
“他们与我毫无关系了,我真的已经放下了。”
红莨垂下眼,盯着空掉的酒杯。
她笑了,眼尾上勾:“你想清楚了就行。”
“他们负你,就应该付出代价。”
华胭扑过去,撒着娇:“红莨,呜呜呜,只有你待我是真心的。”
“我当时真的是瞎了眼了,最珍贵的明明就在我身边啊。”
“最珍惜我的、最爱我的、最尊重我的人……一直都在我身边啊。”
“我想明白了,我真的想明白了。”
红莨抬手,想要去触摸她,眼底藏着深深的眷恋。
“那你还会感到不甘吗?明明坐上了那个位置,却始终未能如愿。”
“当然有了。但时光已经将其冲淡,我现在知道我想要什么生活了。”
华胭俏皮眨眨眼。
“开个全是女修的宗门,教她们立身之本,再开家酒庄,然后赖在你家里,喝酒听曲,和你一起跳舞。”
红莨唇瓣微动。
这些都是她给华胭描绘过的未来。
……她真的放下了。
华胭举起酒杯:“来,红莨!碰杯!”
她扭头:“小阿姝你喝茶,也和我碰杯!”
连姝端着那杯冷掉的茶水,三人隔空碰杯。
华胭笑起来:“好幸福!”
“果然,人生还是无酒不欢!”
“红莨,往后一定要活得幸福啊,替我多喝点酒!”
红莨笑骂:“真是死了也不让人安心。”
将酒尝了个遍。
华胭冲红莨伸出手。
“美丽大方的红莨妹妹,可否邀你共舞一曲?”
她眨眨眼,“这次要是错过了,那就再也没机会喽。”
“想好了,可不要拒绝我。”
“不要。”
红莨下一秒就拒绝。
华胭的手僵在空中,伤心又委屈地质问:“为什么?”
红莨伸出手,虚虚落在她的手上:
“不要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