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同知陈修远(1 / 2)

长沙府同知,陈修远。

“下官陈修远,参见秦王殿下!

殿下擒潭王、安地方,长沙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下官代满城父老,谢殿下!”

这一揖躬得极深,深到腰背折成一个直角,起身时额头上竟真见了汗,不是装的,是躬得太用力的缘故。

朱樉虚扶一把,笑眯眯的:

“陈同知。

替百姓谢恩的,方才茶摊上有两个,孤都收下了。

你排在第三个。”

陈修远一噎。

他官场混了九年,什么话接不住?

偏偏这句接不住。

他的嘴张了张,像条离了水的鱼,索性顺着杆子往下爬,压低声音:“殿下明鉴……下官确有一事,如鲠在喉。”

“鲠多久了?”

“昨夜亥时起。”

“比你鱼刺卡得还准时。

说。”

“潭王名下皇店皇庄十七处,长沙、湘潭、浏阳都有。

如今群龙无首,管事的死的死、逃的逃……”

陈修远忽然一躬到底,这一回躬得比方才更深,声音也变了调,“下官斗胆,问殿下一句,这些产业,抄没入官,还是……”

“还是什么?”

陈修远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那个字。

朱樉盯着他,慢悠悠:“你把后半句咽回去,是怕孤恼?”

“下官怕……自己想说。”

陈修远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

“殿下!

下官绝无半分私心!

下官是怕,产业一日无主,那些管事的一日敢浑水摸鱼!

潭王在时他们借王府名头盘剥,潭王倒了,转眼就是‘正经买卖人’!

百姓的冤屈,就真没处伸了!”

张信在旁边直皱眉,手已经按上刀柄,刚要呵斥这同知多嘴,朱樉抬手拦了。

他上下打量陈修远半晌,忽然问:“盘剥最凶的,报上名字。”

陈修远早有准备,袖中抽出一本折子,双手奉上。

折子边角都磨毛了,看得出被人翻过很多遍。

“十二人。

桩桩有证,件件有据。

下官连夜录的,殿下请看第三页,湘潭分号赵管事,一庄收租,账面一千二百石,法定租额只有一百五十石。”

朱樉翻到第三页,眉毛动了动。

好家伙。

这哪里是折子,这是一本讼状。

人名、地名、年份、数目,一条一条,跟账房过流水似的。

第三页最下头还有一行小字批注:“赵管事打伤佃户周姓子,断腿,有本庄医家药单为证。”

连证据的存放地点都标了。

朱樉抬头再看陈修远的眼神,就变了:“你的账,比他的账还细。”

“下官管了九年仓库。”

陈修远道,腰杆挺得笔直,“数骗不了下官。”

了不得。

朱樉心里暗赞。

占地者为王,王要有官。

这年头,肯连夜给老百姓记仇的官,比会打仗的将还稀有,这一位,是他未来朝廷里度支部的第一人选。

“好。”

朱樉把折子递给张信,“按这个查。

查实的,家产抵赃,发还原主。查不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