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酝酿雷暴(1 / 2)

弹幕里有人写:“她一个人,配得上一个‘慈’字。”

现在,这一个“慈”字,正隔着两千里,替他按着那道闸。

朱樉笑了一声,冲着烛火,自言自语:

“娘。

您这封信,从头到尾,没提一个‘钱’字,也没提一个‘旨’字。”

“可每个字,都在替您儿子数日子。”

“您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这道闸松开的那一天!”

他把信折好,贴身收了。

吹灯前,冲着西南方向补了一句,懒洋洋的:

“放心。

闸开之前,我先把自己,变成一个您老人家按不住也舍不得按的人。”

灯灭了。

两日后,深夜,南京,乾清宫。

案上摊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户部三司会签的清账呈报,三千七百万两的窟窿,朱笔圈了又圈,圈到纸上洇出一团一团的紫。

右边,一道圣旨。

黄绫封着,已经用了玺:

废秦王朱樉为庶人,即日逮问进京。

旨拟好了三天。

还没发出去。

宋德全捧着灯,大气不敢出,烛焰在他手里一颤一颤。

“陛下……这道旨……”

“急什么。”

朱元璋没抬头,笔走龙蛇,“云南三十万大军,吃的是谁家的粮?”

宋德全不敢答。

“不是朝廷的粮?

现在,却成他老二一个人的粮。”

朱元璋自己答了,“旨意一出,他就是庶人。

一个庶人竟然敢在咱的面前造次?他凭什么敢节制朝廷的粮道?

湖广的粮一断,云南的兵一乱,三十万人闹起饷来,”

他冷笑一声,笔尖一顿,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那个头,谁开得起?”

他站起身,负手踱到窗前。

窗外是沉沉的夜,西南方向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殿角的铜铃被夜风碰了一下,叮的一声,又哑了。

“老二领兵出京,到今天,八个多月。”

他忽然说,“三千七百万两的窟窿,就是这么大一座金山,愣是搬得干干净净,搬得户部三个月的账都对不上茬。”

“胡惟庸在朝里经营了七年,朕才看透他。”

“朕这个儿子,”他哼了一声,“倒是把朕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宋德全的汗下来了,顺着后颈往下爬。

“陛下……那这道旨……”

“朕的儿子,朕还不知道?”

朱元璋背着手,“他要是铁了心要反,早在贵州就反了,轮不到跑到湖广去。

他在那里头磨叽,就说明他还没狠下心。”

“没狠下心的,就还有得救。”

他走回案前,抽出一张纸,提笔。

笔尖悬着,悬了很久。

朱砂在笔尖凝了一滴,将坠未坠。

这一笔下去,是废,是赦,是敲打,是圈禁,几十种写法在老爷子心里过了一遍,最后,落下去,只有四个字:

“交接兵符,即日回京。”

“发给老二。

命沿途各州县驿站,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把纸吹了吹,“告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