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埃德蒙说,“她这辈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块表。你拿着。”
苏牧接过来,握在手里,知道这是埃德蒙最珍贵的东西。
“苏,不管成功与否,一定要活着回来。”
苏牧笑了笑,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放心,我又不傻,再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真的?”埃德蒙有些雀跃起来。
苏牧说道:“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你有事,我会回来的。”
“那一言为定。”埃德蒙伸出了手。
苏牧没有握手,而是一把抱住埃德蒙,给了一个拥抱。
埃德蒙被抱的突然,开始有些惊讶,最后又暖心一笑,给了苏牧一个狠狠的拥抱。
分别终究是要到来。
埃德蒙站在黄线外面,看着苏牧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里。
他站了很久,直到下一班旅客推着行李车从他身边经过,把他挤到一边。
他走出航站楼,站在路边,看着飞机一架一架地起飞。
伦敦的天还是灰的,跑道的灯在灰暗里亮成一排。
一架飞机冲上天空,很快就被云层吞没了。
埃德蒙回到车上,对司机说:“回码头。”
车沿着泰晤士河往回走。
埃德蒙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河面。
水还是油光光的,混着煤烟和鱼腥的气味。
码头到了,他下车,走到当年和苏牧一起坐过的石阶前。
石阶还在,被水冲得发白。
他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河面上的风很冷,吹得他手指发僵。
他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然后他想起一九八二年那个晚上,苏牧坐在他旁边,什么话都没说,就是陪着他坐。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苏牧也一无所有。
两个人坐在石阶上,看着河对岸的灯火在雾气里晕成一团一团的光斑。
现在他有了一座帝国,苏牧走了。
埃德蒙把烟头掐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转身往车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石阶。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水声很轻。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上车,走了。
伦敦的天还是灰的。
码头还在,石阶还在,但那个坐在石阶上翻旧报纸的华人,已经不在了。
埃德蒙知道,苏牧会回来的。
他等着。
......
埃德蒙的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窗外,伦敦的天已经暗了。
书房里的壁炉烧了一整天,柴火添了又添,此刻只剩一层白灰覆着暗红的炭。
苏牧的故事从早上讲到了晚上,李仕山听得入迷,管家中途送来的糕点都没吃上几口。
他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深褐色的茶渍。
壁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李仕山从故事里清醒过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故事只讲到老师离开伦敦。
于是,李仕山又问道:“后来呢,老师回伦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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