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红旗定策解围局,宁海破格定厅级(2 / 2)

郑红旗看着他:“徐局长,你来得可是稍微迟了一些。组织上已经决定把这些人清场了。”

徐炳坤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赔着笑:“红旗秘书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有些工作没做到位,作为主管部门的领导,我向您做检查。”

郑红旗没有心思听他做检查:“你来得正好。你和公安局的同志,包括马定凯同志,一起去做调停工作。欠的运费棉纺厂已经答应了,优先解决他们第一季度的运费。合理诉求要支持,不合理诉求要解释。”

马定凯接过话:“徐局长,我们也请你一起参加。参加之后,我们把合同给他们解除,由其他单位承担运输任务。”

徐炳坤似乎没想到。七八十个人来示威,郑红旗和公安局竟然强行把人给驱离了。这些年来各级单位上访闹访的人不少,强行驱离的却很少见。

现场清理完没多久,市里的依维柯和两辆小轿车组成的简易车队,就开进了市委大院。我们几人下意识往边上让了让。好在现场已经清了场,门口穿制服公安的同志虽然多了一些,但市委大院本来就是重点安保单位,平日里也有不少公安局的同志值守,车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不多会儿,就见青灰色的市委大楼

人虽然清走了,我和郑红旗几个人却不敢懈怠。我交代孙茂安、韩建立继续参与调解,按照之前的约定,凡是参与打人的,依然要从重处理。

郑红旗补了一句:“这次围堵市委大院,事出有因。这样,只要他们态度端正,每个人写一份检查,就不要再追究责任了。”

我和郑红旗一起往市委大院里走。我在市委大院仍以市政府党组成员的身份,在五楼有一间办公室。

到了五楼,郑红旗叫住我:“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郑红旗在平安县任县委书记的时候,我是县委办副主任,算是他的大管家。如今他成了市委秘书长,两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的情分。

落座之后,郑红旗拉开办公桌嫂子到广东买的,质量很好,买了两条。我本来用着很舒服,这一条,送给你。”

皮带装在一个外观颇为精美的红色盒子里,盒面上印着英文字母。我对郑红旗给的东西向来不客气,接过来直接装进了包里。

郑红旗掏出打火机,点着支烟,大口大口地吸了两口。

他平时抽烟很少,这时候却一根接一根地续上了。我内心里清楚,郑红旗虽然进了常委班子,心里并不轻松。秘书长的职位看似风光,实则夹在领导与部门之间,两头得顾,更何况下一步来的是刘乾坤。

他和乾坤书记之间的矛盾,怕是一时难以化解。

“朝阳,你下一步要跟着周宁海书记走,是吧?”他吸了半支烟后,也不看我,注视着烟头,幽幽地说。

我马上汇报:“领导,这个事八字还没一撇,还不确定。”

郑红旗将刚吸了几口的,淡淡地说:“走吧,离开东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东原毕竟只是地级市,平台决定一切啊。在县里,最高就当到县委书记;在东原市,最多能做到市委书记。但跟着宁海书记,无论到什么地方,平台都要高一些。干部只有流动,只有多岗位锻炼,才是成长的关键。”

两人闲聊几句,到了十二点十分多,郑红旗给彭小友打了个电话,安排午饭的事。这次有专门的接待办,红旗秘书长没有必要时时刻刻陪着周宁海书记,所以我和他一起去了市委小食堂。

吃完饭,中午到外面转了一圈。春光甚好,春风拂面,吹在脸上让人神清气爽,像母亲的手抚摸着脸庞一样,很是惬意。

两人散步回到办公室不久,睡了几分钟郑红旗打来电话:“朝阳,周宁海书记要专门听这个事的汇报,马定凯秘书长一并参加,时间是两点十分。”

我挂了电话,开始整理仪容。我拿起梳子梳了梳头发,照了照镜子,张开嘴看了看牙齿。

这都是晓阳一再嘱咐的细节,见领导最基本的礼仪:面见领导之前,必然要刷牙漱口、梳梳头、刮刮脸;口味重的食物不能吃,大蒜大葱都要忌口。形象,总是要走在能力的前面。

两点十分,我准时到了周宁海书记的办公室门口,恰好碰到郑红旗和马定凯。红旗秘书长把手往门把手上一放,轻轻敲了敲,直接推开了门。

周宁海书记正将毛巾搭在脸上,刚洗了脸。他一边擦脸,一边招呼我们坐下,没有批评任何人,而是平静地问:“怎么样?都处理好了吧?”没有生气,心平气和。

这个问题显然该由马定凯回答。马定凯简要汇报:“周书记,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总体来看,运费我们给了。至于他们反映的养路费、罚款和滞纳金的问题,不归我们管,这个要找稽征处。打架的事,公安机关把双方几个人都拘留了。”

周宁海对这些细枝末节并不关心,从更高的层面说:“定凯同志,改革不易啊。这些都是改革过程中的插曲,不要受这个事的影响。改革嘛,就是利益的再分配,是利益的重组。你们放心大胆地工作,市委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这话让人很受感动。马定凯连连表态,又对下一步即将进行的班子调整做了简要汇报。

周宁海不喜欢抓细节:“具体的工作你们去干,我不过问,需要支持的时候,你再来找我。”说罢一挥手,“定凯同志,你去忙吧。”

马定凯看了我和郑红旗一眼,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门带上之后,周宁海看向我:“这次公安机关的处置很得力,应对这些事,你们经验很丰富了,这也就是我跟你说的不要怕问题,问题大了反倒好解决问题。做事情不要计较一时,关键看长远。”

谈了些工作的宏观方法论之后,周宁海扬起一只胳膊,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那个叫孙向东的,想着解决正处级,是吧?”

我说:“是啊,他想解决正处级。”

周宁海看向郑红旗:“这个事,刘蓉也找我了,红旗啊,你当过平安县的县委书记,这个事你怎么看?”

郑红旗稍稍挪动了下位置说:“周书记,从干部管理的职责上来讲,孙向东担任正处级,肯定不太符合程序。但从为东原、曹河两地做的经济贡献上来讲,他是完全够格的。他那一张秘方,让东原的税收增加了大几千万,创造的价值,那是几个亿啊。”

听到上亿元的经济价值,周宁海显然很受触动:“这个同志是个聪明人,知道讨价还价。但考虑到他为经济做出的特殊贡献,我这边已经跟省委沟通了,直接解决他的副厅级。”

这话一出,我和郑红旗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孙向东,一个企业干部,解决副厅级。这得是多大的魄力和格局。

周宁海接着说:“不要像挤牙膏一样。这个同志的贡献,是极其特殊的。现在个体经济的发展、民营经济的发展,都很迅速。我了解到,他已经有单干的想法了。单干也不是不可以,总要交税,总要解决就业,政府啊还少了些包袱。但是我了解他个人的能力是不足的,除了酿酒之外,企业管理上很外行。考虑到他的特殊贡献,目前来看,只有国家先把他养起来,等到他的子女成年之后,要尽快接触这个秘方,不然的话,是要出大问题的。如果这个人突然出现什么意外,曹河酒厂和高粱红酒厂两个县的酒厂都要陷入巨大的风险之中,到时候,你们只能搞工业勾兑酒了。”

这话是对着郑红旗说的。显然,周宁海已经在考虑自己走了之后的工作安排。郑红旗对周宁海的这次破例,还是由衷钦佩的。

不过市里副厅级岗位不少,除了四大班子的副职之外,也还是可以安排副巡视员的岗位。

周宁海谈到这里,看着我:“好了,朝阳,你也可以出去了。”

我起身告辞。看来,周宁海书记和郑红旗秘书长还有很多话要说。

门一关上,郑红旗也轻松下来。

周宁海直接说:“红旗啊,这个我要给你交个底。安排你当市委秘书长,我听到了一些杂音。其实,我对你和乾坤同志的过去,非常了解。为什么我这么安排?而且还争取了省里的支持?那就是,你从心理上必须要迈出这一步。你这个人呐,是个好人,但文人的傲气和自负,你也是有的。你只有在市委秘书长这个岗位上,主动迈出一步,要和乾坤同志搞好关系,对你下一步的发展才有利。请你理解我的良苦用心,这是增进你们相互了解的最好方式。任何时候,没有交流解决不了的问题,没有沟通化解不了的矛盾。你下一步,要迈出关键一步啊。”

郑红旗没想到,周宁海一个外地干部,竟把他和刘乾坤当年竞争夺平安县县长的历史都考虑到了。这样的领导安排善后工作,怎么能不让人佩服?

郑红旗当即表态,很受感动:“书记,我们当时也是君子之争,而且我要发自内心地感谢你。您放心,我和乾坤同志一定相互配合,互相支持。”

周宁海不愿意听表态的话:“好了好了,革命同志,不谈这些,把工作干好。还有一段时间,乾坤同志才能来。”

再说徐炳坤。

他参与了公安局组织的调解。本来,张世杰是有算计的,正好借着这件事,让徐炳坤在这次危机里展现出善于解决问题、化解矛盾的领导者角色。

但现在看来,这已经成了无稽之谈。谁也没想到,棉纺厂会拿出三十万把运费结了;谁也没想到,公安局会提前清场。但这一次的事,却让洪广军的运输公司上了黑名单。

第二天,市高速办主任、副市长易满达专程给徐炳坤打了个电话,语气很不客气:“徐炳坤啊,怎么回事啊?昨天广军运输公司是不是堵了市委大院?怎么今天你组织的、参与高速公路工程土石方运输的候选人名单里,就有这家公司啊?”

徐炳坤解释:“满达市长,这家公司的实力不容小觑。”

易满达对“实力”这两个字很不认可,不耐烦地打断他:“别扯淡了。我管工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有什么实力?都是他娘的能力!都是把你们这些头头脑脑伺候好了,就有干工程的能力了?”

徐炳坤陪着笑了两声,就继续为广军运输公司说情:“满达市长,广军公司这次虽然惹了乱子,但说到底也是被棉纺厂拖欠运费逼急了。”

易满达冷哼一声:“逼急了就堵市委大院?你不要糊弄我。这家公司围堵市委大院,他要是中了标,周宁海书记骂你还是骂我呀?把你的材料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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