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玄冰老祖摆摆手,随即又补了一句,意味深长,“见了左丘辰,替老夫带句话。”
“老祖请讲。”
“就说...”
这时,老头儿眯起眼睛,慢悠悠道,“玄冰门的酒,还温着,就看他敢不敢来喝。”
话落,雪灵儿心头一凛,深深一拜:“灵儿记下了。”
然后,她转身踏雪而去,白衣飘飘,转眼消失在风雪尽头。
一路上,她在心里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过了一遍。
先去仙辰阁,探左丘辰的口风,把袁彬的事敲定。再回来见莫昊,把局势掰开揉碎讲给他听...
最后,等天擎上门!
好家伙,三步棋,步步都踩在刀刃上,错一步,满盘皆输。
可她不怕,她怕的是左丘辰不够强,强得不够快。
“左丘辰啊左丘辰...我这天下公敌的师兄!”
此刻,她望着南方,轻声自语,“全天下都在给你搭桥,你可千万别塌了。”
不多时,直到她的气息彻底远去,玄冰老祖才收回目光,看向玄烨:“你怎么看这女娃娃?”
玄烨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深不可测。”
“是啊。”
玄冰老祖望着风雪,眼神悠远,“老夫刚才那一眼,竟没把她看通透……有意思,有意思得很呐。”
当然,雪灵儿没有立刻动身去仙辰阁。
去仙辰阁之前,她要先见一个人。
莫昊!
玄冰门后山,有一片梅林。
北域苦寒,万里冰封,唯独这片梅林开得热闹,红梅映雪,暗香浮动。
梅林深处有一座小院,青瓦白墙,院里种着几竿修竹...
谁能想到,名动天下的诛仙剑意化身、天家倾尽全力要拿的人,就住在这座小院里。
当然,不是囚禁,玄冰门礼遇待之。
院外没有守卫,没有锁链,只有两名弟子轮班洒扫,一日三餐,灵茶灵果,样样不缺。
前几日莫昊随口提了句北域的烤鱼不错,第二天,弟子们就给他弄来了一条三丈长的冰鳞鱼,外带一位专门烤鱼的伙房师傅...
莫昊想出门溜达,只需知会一声,玄冰门从不阻拦。
当然,他自己也清楚,出了玄冰门的地界,天家的刀就架在脖子上了。
甚至,洒扫的弟子起初怕他,后来发现这位要犯脾气好得出奇,还会指点他们剑法,一来二去,竟混熟了。
有个小弟子甚至壮着胆子问他:“莫公子,外头都说您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您怎么一点都不像?”
莫昊当时回了一句:“杀人不眨眼的,眼干,我惜命,眨眼!”
小弟子似懂非懂,觉得好有道理。
不多时,雪灵儿到的时候,莫昊正在院里练剑。
只是,没有剑。
他以指为剑,一下,一下,对着院角一块青石比划。
而指风过处,青石上多一道痕迹,不深不浅,不多不少,每一道的深浅宽窄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雪灵儿在院门口看了半晌。
她看不懂那些剑痕,可她看得懂那份孤独。
“雪灵!”
当下,莫昊收了指,转过身来。
咋说呢,他很年轻,眉目锋利如剑,一身青衣洗得发白。
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半点阶下囚的颓唐,脊梁挺得笔直,站在这冰天雪地里,比院里的竹子还直...
“莫昊!”
雪灵儿走进院子,“住得还习惯?”
“挺好的。”
莫昊笑了笑,“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人扫雪。”
“说实话,比我当年在外混的时候舒坦多了,那时候天天跟人打架,哪有这份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