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当年，我在这玄天界，来去自由。”

“天家的天都，我去过，西域的源海，我逛过，东海的龙庙，我下去喝过酒。”

“走到哪，人家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诛仙剑意化身。”

“为什么？”

“因为我是诛仙剑意化身，因此就是最大的机缘。”

“后来呢，天擎这盘棋，把源神门搞垮了。”

莫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我成了丧家之犬，成了人人喊打的余孽，成了天家悬赏令上的一行字。”

“我堂堂诛仙剑剑意化身，沦落到这步田地，缩在人家的院子里，靠人家罩着才能活命。”

说着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而那双手很稳，指节修长，是一双天生的握剑的手。

“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一件事。”

莫昊轻声道，“源神门……为什么提前把碎片给了左丘辰？”

话落，雪灵儿眸光微动。

“门破之前，源神门把一枚碎片送到了左丘辰手上。”

莫昊缓缓道，“我起初不理解，后来我懂了，源神门知道自己守不住了，与其让碎片落入天家之手，不如赌一把，赌左丘辰。”

“可这一赌，就把我架在火上烤了。”

莫昊苦笑，“天家一看，碎片散出去了，一个左丘辰，一个我，手里各有一枚。”

“天家怕再出意外，怕我手里的碎片也飞了，所以，我是怎么都跑不掉的。”

“左丘辰还能跑，能藏，能周旋，我不行，其实天家第一个要摁死的，就是我。”

“为什么先摁我？”

这一刻，他自问自答，“因为我被你拿下关在玄冰门，天擎等不起。”

“时间久了，万一玄冰门有了别样想法，把我这枚碎片吃了呢？”

“所以他急，急着把我从玄冰门里抠出来，天阔上门，是第一步，天擎亲来，是第二步。”

雪灵儿静静听着，心里对这位诛仙剑意化身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要知道，世人只道他是柄锋利的剑，却不知握剑的人，心里装着一盘棋。

故此，雪灵儿静静地听着...

因为，莫昊比她想的更清醒。

他什么都明白，明白自己的处境，明白天家的算计，明白这盘棋里他是一枚什么样的子。

和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

“莫昊。”

终于，雪灵儿斟酌着开口，“既然如此，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活法？”

“比如？”

“比如，站队。”

雪灵儿轻声道，“你手握碎片，剑意无双，这玄天界想护你的，不止玄冰门一家。”

“仙辰阁，左丘辰……你若是愿意……”

当下，她话说了一半，没说完。

毕竟有些话，说一半就够了。

唰！

顿时，莫昊转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雪灵儿莫名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