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莫昊的声音低了下去，“见过昨日还称兄道弟、今日就背后捅刀的。”

“见过为了半块灵石把同门卖了的，也见过天家的悬赏令贴到哪儿，哪儿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变成了看一座会走路的宝库！”

“这世上的人跪得太快了，快得让我恶心。”

此话一出，院里静得可怕。

莫昊站起身，走到院角，拔起那竿最直的竹子，握在手里，轻轻一抖，竹叶簌簌而落。

“回去告诉玄烨门主。”

当下，他背对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我莫昊是剑修。”

“剑修，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输。”

“天家要碎片，让他来拿，我跟他有一战，战死，我认。”

“但让我磕头献宝，苟且偷生……”

说着话，他回过头，咧嘴一笑，那笑容锋利得像出鞘的剑，“做梦。”

雪灵儿看着这个笑容，一时竟有些失神。

毕竟，她见过太多人了。

比如贪生的，怕死的，趋炎附势的，见风使舵的。

但像莫昊这样的，她见得少...

明知是死，也要站着！

傻子！

可这份傻，让人心头发烫...

这一刻，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许多人提到诛仙剑意化身眼里都有光。

毕竟这样的人，输得起，死得起，唯独跪不起。

而跟着他的人，踏着的不是一条船，是一口气...

“不过！”

这时，莫昊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

“我不会赖在玄冰门不走。”

莫昊把竹竿插回土里，拍了拍手，“玄冰门护我这些时日，恩情我记着。”

“但我也不能把祸水一直留在人家家里，天擎来了，我走。”

“你要去哪？”

“不知道。”

接着，莫昊道，“但在走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请讲。”

“我要和左丘辰，公平一战。”

话落，雪灵儿一愣：“什么？”

“公平一战！”

当下，莫昊重复了一遍，眼睛里燃起火光，“一对一，堂堂正正，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碎片的归属，源神门的恩怨，诛仙剑的前程，都在这一战里了...”

“为什么？”

顿时，雪灵儿忍不住问，“你与左丘辰本无冤仇……”

“正因为无冤无仇，才要堂堂正正地打。”

莫昊道，“你也说了，左丘辰手里有一枚碎片。”

“源神门把碎片给了他，是赌他，我偏要看看源神门赌对了没有！”

“他若胜我，碎片归他，我死而无憾，能被这样的人拿走碎片，诛仙剑不丢人。”

“但是，他若败了……”

此刻，莫昊顿了顿，咧嘴一笑：“那他也不配拿着源神门的碎片！”

雪灵儿垂着眸，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电光石火之间，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滚过。

莫昊要和左丘辰公平一战？

好事啊，但也有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