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懂事,这是作为人,应该要懂的基本道理。我不叫他爹,但是他的儿子。今年做清明,我想和汉文心见他们一起,回石鼓坪挂纸。当然,如果你心里不乐意,那就算了。”
文贤莺惊讶啊,怪不得今天天气这么好,真真正正配得上春光明媚这个词。她脑袋一歪,伸出手去,微笑地说:
“我代表你宽叔,诚挚的欢迎你一起回家做清明。”
戴破石再次抓住那柔弱无骨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感慨而言:
“这是我第一次独立办一件事,我希望是对的。过完了清明,我和大伯一家就回南邕了,希望以后的生活,所有人都过得美好吧。”
文贤莺没接触过多少次戴破石,从孩子们的嘴里得知,不仅改口把二叔叫爷爷,也把文贤瑞叫做大伯,文贤贵和文田夫叫做叔叔了。
戴破石能说服二叔,这已经十分了不起。现在又决定要跟去石家挂纸,这更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毕竟,这事回去了之后可是要向文贤婈解释的。
两人不是母子,胜似母子,慢慢的往石磨山学校走去。
文贤莺毫不避讳,说了许多和文贤婈以前共同建校的事,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石宽。
这些故事,戴破石在娘的口中已经听过,可从小姨嘴里再次听,那又是另外一种认知。
他知道了他娘并不是以前所认为的那么知书达理,也并非娘自己所说的各种委曲求全,更不是石宽说的大家小姐,有着几分蛮横。
娘是什么样的人?娘是一个固执的人,和爷爷的性格很像,固执到底。
娘恨一个人,可以恨十几年。一旦爱了,又可以奋不顾身。爷爷恨一个人,可以连亲戚都不认。
好在爷爷现在被他说通了,他希望回到南邕,也能把娘说通。他娘和谭叔叔接近,看似已经放下了,实则内心还紧攥着,不然不会在他说要龙湾镇时,还那么的阻挡。
戴破石和文贤莺走在学校的操场上时,文镇长也在自家后院漫步,他知道身后跟着潘氏,走了好几步,手撑在一棵枣树树干上,幽幽开口:
“你说我活了这近一辈子,是不是都白活了?”
潘氏知道丈夫是说让戴破石去石家做清明,以及给石宽一家来做清明的事,她叹了口气,说道:
“总这样僵下去也不是个事,都是姓文的,你不让他们来,那传出去了,失礼的反而是我们。石头帮撮合这件事,那就顺着下台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邀请石宽一家来做清明,这确实是戴破石帮搭的台阶,不然以后在镇上,可就真成别人的笑柄了。这个台阶,戴破石不帮搭,那他也会自己找人搭。
文镇长真正觉得自己白活了这半辈子,那是因为戴破石对他说。改口叫他爷爷,是让亲情更近一些。那为什么明明是石宽的骨肉,却不能跪拜在石家的祖宗面前。不叫石宽做爹,可以说是个人恩怨,不到石家做清明,那就是数典忘祖啊。
就是被这一句话震撼到,他才同意戴破石做完了文家的清明,和石宽一起回石鼓坪,再做石家的清明。
血脉是割不断的,越是阻挡,就说明越计较这些东西。计较了,反而逼人向往。他都已经这个岁数了,可以恨石宽恨到死。女儿也可以恨石宽恨到天荒地老,难道还要让孙子,以后孙子的孩子继续恨下去,成为世仇吗?
戴破石能够看透,那他也就放下吧,不和石宽把酒言欢,但至少碰面了,也不互相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