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借口,陪爷爷奶奶都已经陪了几个月,不差这一晚。文崇章不戳破,反而将就着戴破石的话说:
“就是因为你明天要回南邕了,所以今晚,我还想和你聊一聊啊。”
石汉文也过来,挽着戴破石的手。
“你见过谁家做清明不一起吃顿饭的?吃饭了,那就住一晚呗,我们还想知道重庆有多大,是不是上坡又下坡,下坡又上坡?这些你之前只对我们说那么一点,不得趁今晚给我们讲完啊。”
回到龙湾镇最大的收获,不是从石宽嘴里弄清楚和娘的关系,也不是今天去给祖宗挂纸,而是认识了文崇章。
文崇章无论做人做事,都那么有分寸,说话声音不大,但句句在理。戴破石也想跟文崇章多聊一聊,他笑了笑,学着书本里面的话语,文绉绉的说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慧姐隐隐约约知道戴破石是石宽的儿子,这回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很是高兴,大声吼叫起来:
“哦,破石回家喽,破石回家喽。”
石铮文也跟来一起挂纸,还不用人背,顽强地自已走着。他年纪小啊,就爱跟慧姐的嘴。慧姐喊了,他也一蹦一跳跟着喊。
“哦,破石回家喽!”
石宽家的这些孩子们,大的也好,小的也好,只要有人起哄了,基本都会跟着。一时间,“破石回家喽!”就像是口号一般,一句接着一句,响过了石拱桥,响到了进石宽家那条岔道里。
因为戴破石要来家里吃饭,石宽激动地也跟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文贤莺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得吃饭时,倒了一杯酒到石宽面前。
石宽戒了酒,对酒也没多上瘾。可这一杯酒啊,他欣然接受,还很感激的看了文贤莺。
可能是戴破石明天就要离开了,饭桌上,几乎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他转。这个问一句,那个问一句。弄得戴破石,都没怎么顾得吃饭夹菜了。
当然也有例外的,那就是石宽,他很想也和戴破石说几句话,可总插不进嘴。要说也不知道挑哪一句来说,只能是时不时的看一眼过去。
这个戴破石除了性格以外,不论是长相,又或者是说话的声音,以及一些小动作,都能在自已身上寻到。
这是去到哪里,都无法否认的儿子。他真想听到儿子叫一声爹,他知道戴破石始终有一天会叫的,无论文贤婈同不同意,都会由衷地叫出来。
只是这一天,不知道要等多久。
喝完了杯里的酒,石宽有些不过瘾,扭头看向文贤莺。
文贤莺懂得石宽的心情,石宽贪的不是酒,贪的是时光。时光是拽不住的,但酒喝迷糊了,时光就慢了,可以让石宽更多的看一看这个儿子。
她不用石宽发话,拿过石宽的酒杯,慢慢的倒了一杯。不仅如此,她给自已也倒一杯,不是陪石宽,而是陪戴破石。
戴破石是文贤婈的儿子,也是石宽的儿子,既然是石宽的儿子,也可以是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