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文崇章反应比较快,问道:
“他回来了?是你亲眼看到?还是听别人说的?”
文崇仙跑了进来,目光溜了一眼菜桌,指着海碗里的鸡头,一点也不客气地说:
“你们不爱吃鸡头,我最爱吃鸡头了,特别是那鸡冠,快夹给我吃。崇章你好像不相信似的,我没看到,可我芬姨说的,那还有假啊。”
文崇仙就是这样的人,大家都习惯了,石汉文把鸡头夹给了他,说道:
“你这人平时最爱捉弄我们,这次要又是捉弄的,那你就被这鸡钉舌头哈。”
石宽相信文崇仙的话,即使是假的,他也愿意被骗。自已大儿子的消息,能听到就是好事。他醒了过来,人有些激动。
“崇仙,你还没吃饭吧?没吃饭,叫他们帮你盛饭来。你芬姨怎么知道的?我们怎么没听说?”
慧姐嘴巴也是鼓鼓的,她使劲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肚,抢着回答了。
“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搭别人的大船回来了,秀英带我上街,我就看到了,只是你们不求我,我不告诉你们而已。”
还真是慧姐所说,戴破石是搭大船回来的。所谓的大船,就是柳倩药材棚雇来装药材运去县城的。
慧姐当时从石拱桥上看去,感觉站在船头的就是戴破石,她问了秀英,秀英年老眼花,看不清楚,便说不是。她自已看的也不真切,不是就不是了呗。
这会文崇仙来说了,她又记起。她第一个发现的,值得炫耀啊,这才说出了古怪的话来。
戴破石回来的事,一下子就打乱了明天要去接文心见的计划。大家都在问这事,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因为急着要见戴破石,文崇章和石汉文吃得比较快,吃完了饭就出门去了,也不等弟弟妹妹们,弄得那些小的声声埋怨。
三人到了文镇长家,下人阿忠开门,让他们进去。文崇仙还是那样,都还没进到天井,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破石!我们来啦!你回来了也不找我们玩,真是的。”
戴破石已经吃过晚饭了,正在客厅里抱着文心宜,陪爷爷奶奶呢。他是下午回到安平县的,已经错过了开回龙湾镇的船,便去大姨文贤欢家,准备住上一晚。
结果到了大姨家,碰上了小叔文贤豪。文贤豪是昨天运药材去交给赵老爷,今天在一起算账,就那么巧,碰见了戴破石。
于是啊,便和戴破石搭乘了自家雇的船回龙湾镇。现在通往县城的玉龙河,不仅仅是一艘吃着洋油的机械动力船,也有了几艘机帆船。跑得没有吃洋油的那么快,但也比摇橹划桨的快得多。
文贤豪雇来运货的,就是机帆船。回到龙湾镇时,龙湾镇的集市都已经散去。那时恰好被慧姐看见了,慧姐没能认出来。阿芬却看得真真切切,因为她正在码头。
“谁说不去找你们?这不才吃饱,饭都还在喉咙呢。”
文崇章就比文崇仙礼貌得多了,他走进客厅,不先和戴破石招呼,而是给二爷爷微微鞠了个躬,又给二奶奶点了一下头。
“二爷爷,我们得知破石回来,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前来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