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一户人家,饭桌上怎么可能没有酒杯呢?少的只是喝酒的人。有酒杯不用,偏要向石心爱借,这酒就显得更有意义,石宽也笑了。
“心爱,爹今晚要偷酒喝,你给不给?”
“好,谁还要酒杯?我一起拿来。”
酒杯也不仅仅是收藏的,能在重要时刻给自已家里人用,石心爱非常乐意,高高的举起手,向大家招呼。
“我们不偷酒喝,不偷酒,不偷酒……”
石宽当时宣布过不喝酒,只要一想喝酒,就会被慧姐取笑说偷酒喝。现在慧姐就像抓住了把柄,一下一下地拍着桌子。
其他的小孩子嘛,最爱跟慧姐起哄了。才不管喝酒的人是爹是娘,一个个也跟着起哄。
“不偷酒!不偷酒……”
这也是一种快乐啊,文贤莺笑着凑近了石宽:
“孩子们说葡萄酒。”
“呵呵呵……不偷酒,葡萄酒……”
石宽乐了,也跟着孩子们有节奏地拍桌子,但悄悄把不偷酒这三个字,成功改成了葡萄酒。
两只描着青花的小酒杯拿来了,老柳拿去帮洗干净,正正地摆到了主家面前。
酒喝多伤身,小酌助兴。因为说好只喝一杯,夫妻俩每次举杯,都是只湿了嘴唇便放下。一小杯酒啊,竟然喝到了年夜饭结束。
年夜饭都吃得早,吃饱了,如鸡蛋黄般的太阳,还挂在西山头呢。文崇仙和文田夫他们饱得更快,跑来这边一起玩了。
盼盼和石心湛都有文心见和文心琪他们帮带,石宽和文贤莺俩人,也就轻松了一会,看着老柳把残局收拾。文贤莺就把椅子挪近石宽,歪头枕到了肩膀上。
“今晚金凤来一起过年,团团圆圆,你怎么好像还有心事一般?”
“没有啊,有也是感慨机会难得,这样的日子少啊。平时金凤少来,心见又在湾塘。崇章、汉文、昭文在县城读书,明年下半年,心爱和心兰也去咯。”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长大了必然会分开,现在只是小分开,以后可是真正的成家立业,分出去各过各的。也只有在团聚的时候,才会想到分开,石宽的惆怅,正是基于今晚的团聚。
石宽说的确实很伤感,最重要的是,石家文仅仅只是隔着一条河,也未能来团聚。文贤莺脑袋在石宽肩头轻轻挪动,也轻轻的回话。
“是啊,石头已经愿意改姓回石了,他就是我们的家人,可他除了我们这个家,也还有另外一个家,他不能因为我们这个家,而伤害了另外一个家,你说是不是?”
石宽一下就被说到心坎里去了,是啊,他多希望石家文也能回来一起团团圆圆过年,可石家文回来了,二叔那边不就少了一个人吗?
他这边是快乐了,二叔那边就会忧伤。一张大方桌旁,孤零零的就那么几个人,都坐不满一桌。要是石家文过到这边过年,二叔一家的伤心会是成倍的。
石家文还没有叫他爹,但已经用了这个名字,就是一家人了。是一家人,平时来往,偶尔还一起吃饭,这就够了,何必非得过年这一天团聚。
想到这里,石宽释怀了,但是他脑子里又另外想起一个更加让他心痛的人。他把文贤莺的脑袋顶起,让两张脸互贴着。
“唉,家文不回来,至少我知道了在哪里。颂文不回来,连音讯我们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