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年号之惑 正义父女(2 / 2)

伯言传 三子伯言 2243 字 15天前

那对父女一个金丹中期一个筑基初期,穿着打扮怎么都不像正经师徒。

“师尊,敢问这三位是……”冯先雷试探着开口。

“不认识。”伯言说。

“可这位姑娘方才说——”

“她说她的,我不认识她。”

冯先雷闭上了嘴。

唐雪静以一道极快的速度向李寒空传去神识:“老爹赶紧说什么!不然等下怕不是要被人打死了!”

李寒空混迹君逸国多年,论修为他连伯言一招都扛不住,但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自认为是这位师尊的师尊。

他马上直起身,以一道极其诚恳的目光看着伯言的后背,声音洪亮而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

“诶,师尊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啊!”

他向前迈出一步,动作不疾不徐,像是一个被误会多年的忠仆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他的双手从身前交叠变成了微微摊开的姿态,像是在捧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

“正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天下正道为一家!那些魔修正是为了将师尊献给前童海的魔头而来,我父女知道师尊遇险,冰封与此,得到了消息就来救援!若非我小女唐雪静,恐怕师尊此刻已经在送往前童海的路上了吧?怎么能说不认识呢?”

他的目光坦然而诚恳,嘴角带着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那弧度既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谦卑,像是一个追随师尊多年的人在被误解后终于有机会解释。

伯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神识以一道极慢的速度扫过那对父女的经脉。筑基初期,金丹中期,灵力干净,没有魔气浸染的痕迹,没有暗魂诀那类邪法的气息。

他的目光又从他们的面容上扫过,李寒空那张清瘦的脸上挂着坦荡,唐雪静那张白净的脸上带着委屈。

“而且,”

李寒空继续说,声音比之前更稳,因为对于这魔修他的常识比这位师尊要懂得多。

“那些魔修,不管是烈煞宗还是寒渊宗,似乎是无法正常搜魂炼魄的,方才师尊捏着那矮壮修士的脖子时,晚辈也感知到了,那人的识海外围有一层极古怪的抗力,师尊也花了不少力气才破开,若非师尊修为通天,换了晚辈上去,怕是一点信息都搜不出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恰好转进了伯言心中那道锁的凹槽里,只不过他说的事情,在君逸国只要是个修士就知道,魔修为了防止泄密和做坏事被人寻仇,平时都会服用一种被搜魂炼魄就会起到防御作用的不明丹药。

伯言方才确实感觉到了搜魂炼魄的阻力,那个屏大爷的识海确实古怪,他的神识在接触对方识海时遇到了持续的抗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复加固。

他当时以为是烈煞宗的功法特殊,现在被李寒空这么一提,他反而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

一个筑基初期的女子,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面对两个元婴修士率领的魔修队伍,跑来“救援”一个被困在冰库里的陌生人。

这个逻辑链条虽然荒唐,但伯言刚刚苏醒,记忆混乱,装备不全,眼前这对父女至少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而且的确是这个叫唐雪静的救了自己。

“原来如此。”

伯言开口,态度比起刚刚的冰冷模样,瞬间缓和了不少。

“那本尊谢过二位,救我脱困之恩,实在是无以为报,我这里有几颗稀有丹药……”

他右手从腰间星渊葫芦的边缘掠过,葫芦口以一道极慢的速度自行张开,一颗淡金色的丹药从瓶口处浮出,在空气中旋转了半周,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他打算再取一颗比寿阳八宝丹更稀有的丹药,反正这东西也是神火炉中炼制的,并没有这么消耗资源。

李寒空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了。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指尖以一道极快的速度向那颗丹药的方向延伸了一寸,然后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唐雪静的手按住了李寒空的手。

她向前迈出半步,站在李寒空身侧,以一道极其恭敬的动作拱手行礼,脊背弯到刚好让视线低于伯言肩头的位置,双手在身前交叠,指尖微微向内收拢,动作标准得像是已经演练过很多遍。

“师尊且慢。”

她开口,声音清亮而诚恳。

“能救下良地国之主,的确是机缘巧合,我父女虽不是出身正道宗门,纵使只是散修,也希望做对的事情;若是师尊给了礼物,实在是折辱我父女了。”

李寒空的嘴以一道极慢的幅度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的神识以一道极快的速度传向唐雪静:“你这是干嘛?这货随手给的就是寿阳八宝丹,送的丹药肯定是更值钱的啊!这你也不要!”

唐雪静的神识回复以更快的速度传回来,语句之间的间隔极窄,像是在咬牙切齿:“你脑子进了什么石头吗?!能还清的都便宜!让这么强大的人欠我们人情,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噢噢噢噢!对对对,女儿说得对啊!我可真是利令智昏。”

李寒空的神识回复带着一道如释重负的感叹。

伯言听不见他们的神识沟通。

以他五圣魔婴的修为,本应可以截获修为远低于自己之人的神识传讯。

但他刚刚从冰封中苏醒,五感尚未完全恢复,而那对父女的神识频率似乎天然就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外,像是两段被刻意调到了不同频道的信号,擦着他的识海边缘溜了过去。

他只能看见这对父女的表情——一个诚恳,一个坦然——自然以为两人是一片赤诚。

伯言将那颗丹药收回星渊葫芦,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冷漠松动了半寸,像是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在那层冰壳上延伸开来。他点了点头,目光在父女二人脸上各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

“冯小友。”

他转过身,面对着冯先雷,开口时语气比之前稳了一些,但语句之间的间隔依旧比正常状态更宽。

“你可曾看到过一件龙纹的红衣吗?还有八把形状不同的剑?还有一面旗子。”

冯先雷的脸色在那一刻以一道极慢的速度变白了一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下一件他不想吞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灼伤,那处伤口在丹药的作用下已经收口,只剩一道浅淡的疤痕。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伯言身后那对父女,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师尊救我冯家于水火,实在不敢相瞒。”他开口,声音带着一道正在被压平的恭敬,“那件龙纹红衣和那些剑,都被我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