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舟想责备顾曼曼，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川已经成了残废，这一辈子，已经这样了，不用管他。

能够活着，就是他的幸运。

“爸，我准备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把董事长的位置交给顾铮。”

“去吧，我晚点跟顾铮谈谈。”

“唉，咱们想把担子给顾铮，顾铮自己未必同意啊。”

“曼曼，如果你大哥拒绝，你替爷爷劝劝他。”

顾曼曼说道：“爷爷，家里的事情，我不参与。”

“大哥接不接，我听他的。”

“哦，曼曼，你之前不是盼着大哥回来接替接班人吗？”

“今天怎么改性子了？”

“爷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一来，我看到大哥做的事情，忽然感觉，咱们顾家，在大哥眼里可能根本不算什么！”

“他是云中龙，可不是什么池中物。”

“顾曼曼，你把咱们顾家，比做一个小池子？”

“你可真会比啊！”

顾云庭说道：“他不是会比，而是实事实，我这两天，也感觉到了。”

“书舟，顾铮真不一定愿意接手。”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曼曼今天晚上也回去吧，我一会给顾铮发消息，等他忙完，让他今天晚上陪我。”

“回去吧。”

顾书舟要留下来，顾云庭没让。

他知道自己老子的脾气，只好带着顾曼曼回家。

到了停车场，顾曼曼却不上车。

“爸，我去我小叔家。”

“你总去你小叔家干什么，咱们在锦夏市，也不是没有房子。”

“爸，我小时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三百天是在我小叔家过的。”

“住在他家里，吃在他家里。”

“你问过几回？”

“在你心里，除了顾川他们几个，你想起来我几次？”

“有一次，你去小叔家，我高兴地喊你爸爸，你却不认得我，问我是哪家的小女孩。”

“我一度认为，我不是只有我妈妈不在了，我是父母双亡！”

“你！”

顾书舟真的说不下去了。

自从妻子去世，他把林夏母子接回家，顾铮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女儿曼曼也经常住在老五的家里。

他真的有很长时间，把顾曼曼给忘记了。

那一次，他去顾书言家，被一个小女孩搂着腿喊爸爸，他完全没有想到是顾曼曼。

他很和蔼地问小女孩，她是谁家的孩子。

也就是从那以后，有很长时间，顾曼曼没有喊过他爸爸，跟他不亲。

就是现在，顾曼曼也很少喊他爸爸。

“曼曼，那个时候，我是因为，因为，因为……”

顾书舟说了五六个因为，越说心里越愧疚。

“编不出来理由了吧？”

“编不出来，就别强编了，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你骗不到我的。”

“我跟我小婶婶妈妈说过了，一会司机过来接我。”

顾曼曼小时候，因为羡慕小叔家的孩子喊妈妈，就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对乔淑珍说道：“小婶婶，我能不能没人的时候，喊你妈妈啊？”

“可以，可以，你不用没人的时候喊，什么时候都可以喊。”

所以，顾曼曼有五六年，大部分时候，都是喊乔淑珍妈妈。

一直到现在，她也会喊小婶婶妈妈。

不是她不想喊，而是她的外公外婆舅舅们听到她喊乔淑珍妈妈，虽然不说什么，但是每次都非常痛苦。

“对了，我外公过两天生日，你别去了。”

“他看到你，心情就不美丽了。”

顾书舟说道：“你舅舅他们的麻烦还没有解决，你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