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蚍蜉愣了一下,再度看向了妖之源头。
妖之源头也不敢继续刺激吴蚍蜉,祂跑来这个叙事世界已经是担了风险,但是祂自有打算,也不敢恶了吴蚍蜉,这时候自然是尽心尽力的解说了:“大人也不是第一次进入叙事层了,想来也很疑惑这些叙事世界的去向,对吧?来历自不必言,就是靠着太上级及以上力量所演化出来的叙事层,比如初佛初仙就可演化叙事层,源头就更不用说了,一思一念都是叙事,但是一个完整自洽的叙事世界,并不会因为抽走了力量而消失无踪,这些叙事世界将会继续叙事延续下去,然后冥冥之中会在无穷天地中,由一方诞生出来的大千世界承载这些叙事碎片,进而演化出由前因后果,完全自洽的真正世界来。”
吴蚍蜉愣了半晌,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几个梦魇人来。
当初他还未曾斩杀青帝前,曾经遭遇过鱼和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与几个高阶梦魇遭遇了,那几个高阶梦魇就将他拉入到了一个叙事世界中。
当时他就对那个世界非常有兴趣,因为那几乎是一个有着逻辑自洽的真正世界了,可是却如同梦幻泡影一样转瞬即逝,这也就罢了,唯有那几个由梦魇所化的人让他心中不平。
这时候听妖之源头的意思,所谓的叙事世界一旦创造,居然会真的存在并且延续下去咯?
妖之源头继续道:“大人莫不信,我们源头级存在存活了不知道多少亿万纪元,连各自诞生的宇宙集都熬死了的都有,为了能够去到彼岸,或者说为了能够脱出这深渊无穷折磨的牢笼,我们什么方法没想过啊,借由叙事层迭代晋升,一步一步从叙事去到超叙事,从形而上去到超形而上,这也是我们想过的无穷办法之一,在源头初期,我们还有大量本质意识时,自有无穷时间来验证叙事世界的最终结局,我们亲自验证过,凡是诞生的叙事世界都将在某些大千世界里出现,包括了在那叙事世界里的人和物,当然了,那也只是似曾相识的花,再不是原本的那一朵了。”
吴蚍蜉默然许久,忽然手刀一扬,一道刀光横跨天地,斩杀了不计其数的旧约天使,直逼到远处飞来的八只炽天使(污染亲子)都顿了一顿,他才问向妖之源头道:“你知道那几个高阶梦魇?”
吴蚍蜉说得不清不楚,但是妖之源头居然承认道:“是的,我知道,那也是大人的遗憾之一。”
“……是吗?遗憾啊。”吴蚍蜉不置可否,眼看着污染亲子就要逼近,他才问道:“所以为什么对我说这些?我已经承诺过你了,有些事情你不必说我也会去做。”
妖之源头默然了一下,居然坦陈道:“因为我来到此间,实是算计了大人,所以必须要补偿大人一番,这些信息都是旁支末节,只希望大人不要对我动怒即可。”
吴蚍蜉还是不懂,再次问道:“你算计了我什么?”
“……祂算计了您和污染源头和平解决的可能性啊!”
遥远之外,别西卜近乎用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声嘶吼着。
吴蚍蜉诧异,他立刻看向了别西卜,一看之下就隐约明白了什么。
上次见到别西卜时,因为这个叙事层锚定问题,让这个污染亲子恢复了自我,所以才有了约定可能,但这时再度看到,就看到别西卜的自我居然在快速消融,某种深藏其内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正在萌芽。
污染源头的本质意识,居然在十八亲子都还活着时,就从其身上开始复苏了?
“……原来如此。”
吴蚍蜉默然了一瞬间,心中已经明悟污染源头跑来趟浑水的原因了。
说直白些,祂怕污染源头一看到吴蚍蜉就立刻跪下当狗。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祂怕啊。
还是那句话,妖就是妖,那怕是损人不利己,祂也会做。
吴蚍蜉默默看了妖之源头一眼。
妖之源头立刻道:“我向大人发过至高之誓,一旦救我脱出深渊,我必会痛改前非,立下大宏愿来从妖化人……但现在,我还是妖嘛。”
吴蚍蜉也不答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一闪之间就往别西卜迎了上去。
别西卜一愣,大喜过望,也不等其余污染亲子想明白什么,人在半途就开始了自我燃烧崩坏,然后不躲不闪,迎着吴蚍蜉就冲去。
一闪之间,别西卜就被吴蚍蜉一手刀斩成了数段,其本质一时还未消亡,就用最后的力量高喊道:“诸位,难道还想要回到傀儡牢笼无穷纪元吗?这时候自爆自伤,谁伤得最重,谁就有机会解脱啊!”
声音落时,其余污染亲子都是神色闪烁。
祂们在衡量……是否要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