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历历在目,如同发生在昨天。可惜诗禾现在不省人事,他自己一个人就算再怎么用心演奏也总觉得著有些孤单,曲调似乎少了一丝味道,不圆满。
周家人围绕在病床前,静悄悄地看著他,看著他的双手在琴键上律动,久久无声。
病床上,当《风居住的街道》这首曲子的悦耳旋律源源不断传到周诗禾耳朵里时,她被褥
三首曲子过后,第四首曲子是《雨的印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雨的印记》一出,房间更静默了,李恒和周家人仿佛化身成了石雕,各自想起了心事。谁也没注意到周诗禾眼角积蓄的点点泪光——
慢慢地,这些泪光快打湿了眼角,但始终没有溢出来。
后面李恒又弹奏了《河西走廊》和《夜莺》。等前后6首曲子完毕,李恒几人又像从前一般去察看诗禾是否有异样时?
结果没变化。
甚至周诗禾眼角积蓄的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无影无踪。
观察一会,李恒和周家人有些小失落,却很快又接受了现状。
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们都有心理准备。
也正是长久因为如此,今天李恒弹钢琴时,周家人才没像最初那般紧紧盯著诗禾,才导致错过了最在乎的信息。
晚饭过后,周父来探望女儿了,一身疲惫。
奶奶心疼儿子:「北边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还有时间来医院?」
北极熊倒了,全世界都为之震惊!
一夜之间报纸上、电视上、乃至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于解体的讨论——
周父溺爱地瞧了会女儿,稍后才道:「今后会很忙,短时间怕是没时间了,今晚特意过来看看。」
周父一向话不多,身边人都习惯了。
从女儿身上收回目光,周父又望向李恒,期间两度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林薇起身跟著丈夫离开。
晚上11点过,周家奶奶和小姑也走了。霎时,病房里只留下李恒和周诗禾。
李恒合上门插,洗漱一番后就大大方方上了病床。
虽然现在不早了,但他没什么睡意,于是半坐在床头翻书看,看著看著,他突然心血来潮还讲了一个故事。
说的是他小时候和父亲去河里学游泳的趣事——
他也不晓得为什么突兀讲这些?只是没来头地想到老父亲了。由于时间久远的缘故,好多有关于和老父亲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学游泳是印象最清晰的画面之一。
讲完儿时的事,李恒合拢书本、闭著眼睛发了一会呆,随即又猛地睁开眼,把头徐徐探到诗禾跟前,好会才低语呢喃:「诗禾,你快快醒来吧,我想娶你做老婆了。」
没有任何意外,周诗禾没回应。
等了半天,周姑娘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李恒憋著一口气躺平,而后吁口气,伸手把电灯拉熄。
余淑恒把这当夫妻间的情趣,兴致好时,干脆叫醒小男人,借势欢好一场。
黄昭仪则逆来顺受,只要是这个男人的,她百分百宠著。
今晚,他还像往常那样抱著诗禾睡,到得半夜时,他右手依然挪了位置。
男人右手挪得毫无知觉,是那样自然。
但黑夜中,一双纯净透亮的眸子却缓缓打开了,周诗禾皱眉,下意识要把那只手从她腿间打开。
但白皙小手才抬起,又渐渐放了回去。
其实她醒来好一段时间了,但具体有多久她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是被一阵钢琴声唤醒的,只知道那首曲子是《雨的印记》,但她就是睁不开眼睛。
怎么努力挣扎也没用,眼睛就是睁不开!
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的耳力越来越好,对外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后来甚至感知到李恒帮自己擦拭身子,知道李恒晚上搂著自己睡,能听清他和家里人的交谈,知道他对自己的深爱,知道家里人的担忧关心。
今天白天,肖涵那番话把她气得不轻。但因祸得福,她也因此发现自己手指头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