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单挑(2 / 2)

捞尸人 纯洁滴小龙 3333 字 21天前

柳玉梅:“顺产得顺利。”

李三江:“事儿不是这么办的啊,婷侯,你快别忙了,快回屋,坐月子去,别吹风,小心落下病根!”

家里头,天都比不过太爷大。

刘姨早饭端到一半,就被勒令回屋“闭关”。

李三江在坝子上发了好一通脾气,指责他们瞎搞乱来。

随后,李三江又凑到秦澄身边,问道:“男伢儿还是女伢儿?”

柳玉梅:“女孩儿。”

李三江忽地再次提高音量,指责道:“你这老太太,儿媳妇生了女伢儿你就这么对待她是吧!”

秦公爷想开口解释,却被柳玉梅拦住了。

柳玉梅不想和李三江争辩,直接道:“是我没思虑周全。”

李三江:“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儿媳妇你是摊上了,应该好好对人家。”

上有好吃懒做的婆婆,下有不会说话的女儿,中有闷葫芦丈夫,外有不着家的公公,李三江都心疼这婷侯命苦。

柳玉梅:“对,是啊。”

老太太这个态度,反而让李三江有点不会了,放低了声音,又问道:“还出门不?得帮忙带带孩子了吧?”

柳玉梅:“嗯,这孩子我带。”

李三江:“这还差不多。”

柳玉梅:“不过门还是要再出的,老狗还得再出一趟门,再收一笔债,这收回来的钱,放阿婷那里。”

这一代龙王之争要结束了,这座江湖,也该让出来给这一代的龙王们了。

主要是,柳玉梅也想安安生生地在家带带孩子。

陈曦鸢来了,她凑到小澄澄身边,开心地逗着孩子。

柳玉梅:“那边还有一缸芝乳,你喝了吧。”

陈曦鸢:“老夫人,我再嘴馋也不可能和小孩子抢东西吃啊。”

柳玉梅:“老狗把孩子当牛喂呢,榨了一缸,放着也不新鲜了,等孩子再饿时,榨新鲜的。”

陈曦鸢:“哦,好。”

陈姑娘进屋,拿水瓢儿舀起,尝了一口,眼睛当即一亮,还真挺好喝。

笨笨上早课前,骑着小黑过来送今早最新鲜的润灵芝,被陈曦鸢用域拘过来,也喂了一满瓢。

小男孩是晕乎乎打着奶嗝儿回去的。

吃早饭时,李追远跟太爷说自己要回学校了;饭后,当李追远从阿璃手中接过登山包时,竟生出一种金盆洗手后再入江湖的感觉。

他本不愿意去的,江上对他而言,已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但赵毅的面子,他必须得给,毕竟还指望着赵毅在江湖上替自己忙活;更重要的是,他还指望赵毅在岸上继续给自己忙活。

秦爷爷也出门要债去了,柳奶奶这次不陪着一起,他就带上了秦叔。

秦叔虽舍不得刚出生的闺女,但也清楚,有些事儿必须得去做,这座江湖因接连两代龙王“早陨”,早已荒靡,在复仇大杀一通后,得重新立下规矩。

规矩所倚,就是大到足够让整座江湖都胆寒绝望的拳头。

望江楼。

这是赵毅给自己定下的最终一浪场所。

他一个人站在广场中央。

徐明在外摆桌椅,阿靖在上酒菜。

梁家姐妹因有了身孕,本不应该来的,但考虑到她们陪自己走了这么多路,这临门到终点了,没能见证到,实在是遗憾,赵毅还是让她们一起过来了。

并非大意……而是赵毅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今儿个还有哪里能出意外。

岸边来了人。

赵毅挥手,解开禁制。

一身穿灰衣的男子,负剑而至,他姓白,叫白轩,出身一座江湖用剑的小门派,属铜窝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赵兄!”

“白兄,请入座。”

“多谢赵兄款待!”

走江角逐到这一步,江上风向自然很熟悉,明知道这一浪指向这里是由赵毅设计,且这里还受赵毅掌控,但白轩还是来了。

到此阶段,是最后的意气相争,赵毅处强势阶段,他是仅剩的少数挑战者,故而不认为赵毅还有什么使阴谋诡计的必要。

第二个过桥进来的,是一个盲女,她身旁跟着三个人,盲女察觉不到其气息,而她身边三人则气息无比凌厉。

她没有名字外流,是草莽出身,早期江上与她接触过的点灯者给她取了一个和自己干奶奶一样的绰号,叫“瞎子”,后来,她被称呼为盲姑。

“赵兄。”

“盲姑,请入座。”

“多谢赵兄款待!”

最后一批进来的有七人,为首者是一棕发青年,他身边六人皆是他的扈从,却都殒命于江上,他将他们制为傀儡,继续陪伴自己,傀儡身上没有丝毫怨念,说明都是临死前主动愿意继续追随。

他的出身很杂乱,待过好几个家族与门派,传闻拥有多项传承。

“赵兄!”

“卜兄!”

卜之望入座。

阿靖给赵毅端来一杯酒。

另外三桌人也都举起酒杯站起身。

白轩:“赵兄手段异于常人,竟能布置出如此一浪,我等实乃佩服。”

盲姑:“该如何比,请赵兄列个章程。”

卜之望:“此情此景,如卜某之名,来此地之前,卜某对能赢赵兄不指望,但确实对能和赵兄做一番切磋,心向往之啊!”

赵毅:“能与诸位相争于此本就是今生之缘,诸位,就没什么想问的么,莫要客气。”

白轩:“不瞒赵兄,我等皆知晓那位曾在这里向江湖宣告秦家老龙王回归……”

盲姑:“如今赵兄在此引导设置最后一浪……”

卜之望:“那位是否如江湖传闻那般,已陨……或者,死在赵兄你的手上?”

赵毅:“我若说是我杀的呢?”

白轩:“那今日这一剑,白某会把命拼上。”

盲姑不语。

卜之望:“卜某,将在今日拼至自身化傀。”

态度很明显,若是你赵毅杀的那位,那我们就算明知不是你赵毅对手,也会拼尽全力、挡你赵毅龙王之路!

赵毅轻抿杯中酒水,余光看向望江楼二楼帘子后,心道:姓李的,你有没有想到,你在江湖上还会有这等好名声?

这时,望江楼广场上开始出现起一道道虚影。

它们都灰蒙蒙的,小心翼翼地试探性投影而来,不敢显露真身。

不过,在目睹此地格局后,半数虚影发出惋惜吁叹,半数则呈现出亢奋与激动。

吁叹的,认为那位真的陨了;亢奋的,亦是同理。

这个比例,比上次要好太多,能半对半了,说明有不少势力……这次是没法来了,或者叫没人能来了。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老龙王出,新龙王陨!”

“哈哈哈,天意,天意!”

李追远过去这么长时间毫无声息,连走江的痕迹都没有,这在江湖人眼里,就是身陨的表现。

赵毅选择在此设浪,说明他和李追远的死脱不开干系,也就预示着即将诞生的赵家龙王,天然与秦家老龙王站在对立面。

秦家老龙王再强大,也已经老了,新龙王还年轻,除非老龙王愿意身化邪祟续命长生,否则众人还是觉得新龙王赢面大。

这对那些还在被复仇阴霾下瑟瑟发抖的势力而言,是再美妙不过的事态发展,堪比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赵毅也很无奈,这望江楼是他的,上次是被姓李的强行借去用了,结果就变成姓李的的东西了。

盲姑面无表情。

白轩与卜之望则流露出对周遭这些投影言语的反感与厌恶。

赵毅知道,要是今儿组局的不是自己而是姓李的,估计就不用打了,直接杯酒释兵权,这三位应该会当着姓李的面二次点灯认输。

正因为是他赵毅在这里,所以这三位,还想再争一争、试一试。

“咚!”

一声闷响传出。

一人自江面下跳出,以可怕到难以想象的体魄,撞开望江楼的禁制,落在了广场上,是润生。

他的出现,带来凌驾全场的可怕压力。

紧接着,桥面上出现一持双刀的青年,当他立在桥头时,冥冥中,传来一阵阵神祇诵经梵音。

一袭红衣,落在了望江楼楼顶,女孩清冷的目光,俯瞰下方。

这些如今只敢朦朦胧胧的投影,像极了她童年梦魇里的邪祟,皆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青烟散开,谭文彬身影出现在赵毅身旁。

白轩与卜之望都是一惊,唯有盲女点了点头。

显然,前两位并未察觉到谭文彬的存在。

谭文彬也着重看了一眼盲姑,能竞争角逐到这个地步的,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自己的《五官封印图》都提升至如此规格了,这位盲眼姑娘,竟还能感知到自己。

当然,另两位也只是感知力差一筹,那位白轩剑中所蕴之剑气,让自己的灵兽都感到深深忌惮,至于那位叫卜之望的傀儡师,他身边傀儡的气息,让谭文彬想起了齐春秋。

“是那位身边的人!”

“他们来找赵毅复仇了!”

作为点灯者的李追远已经死了,而拜他走江的扈从,则来寻赵毅报仇,且此局面,也很符合走江一浪的画风。

对此地半数投影而言,这真是令人愉悦的一幕,新龙王对老龙王的清算,将自这里始。

不怪他们想错,而是正常思维,只能导向这一结果。

白轩将剑指向赵毅:“赵兄,白某卑鄙了,这一浪后,白某无论结局如何,都将二次点灯。”

卜之望十指交叉,身后傀儡叠加在一起,快速变大,形成一座巨人像,他亦开口道:“赵兄,卜某亦卑鄙,同白兄。”

盲姑依旧不语。

白轩与卜之望的意思很简单,如果李追远的手下人是这一浪针对赵毅的难关邪祟,他们愿意助纣为虐。

“轰隆隆!”

巨响传来,望江楼西侧江面上,秦叔的身影立了起来,他是强行进来的,比润生更为凶猛,撑破了望江楼一整面的禁制。

“秦家人要直接干预走江了!”

“秦家要对点灯者出手!”

“这是要为那位报仇,连因果反噬也不在乎了!”

“砰!”

秦公爷那苍老伟岸的身影,缓缓立起,望江楼的所有禁制,被一举掀翻。

“老龙王亲至!”

“这是要强行镇杀点灯者,为自家家主报仇!”

“秦家这是疯了么,彻底疯了!”

白轩撤回指向赵毅的剑。

卜之望将傀儡拆解。

盲姑气机对外。

这里是江上,他们是点灯者,可以与赵毅做意气之争,而岸上人,不应该出手干预江上,更甭提是以如此明晃晃的粗暴方式。

这一刻,他们隐隐又与赵毅站到了一起。

他们不是善变,而是一直恪守着一个原则,秉持着内心骄傲。

不是江水按照人的心性、性格进行重点筛选,而是没这份格局与胸襟的人,无法支撑起走到这一步。

谭文彬:“三位,稍后请移步二楼饮茶。”

白轩摇头表示拒绝,盲姑继续不语,卜之望更是正色道:“请秦家老龙王……退去!”

指尖一弹,二楼的帘子掀开,昔日唯有江湖大势力的家主掌门们方有资格上去议事的地方,此时坐的都是年轻人。

老龙王复仇之路上,也是这帮年轻人背后的势力,吃得最多,其它势力莫说抢夺了,压根就不敢跟进。

令五行对身旁的陶竹明问道:“陶家主,感觉如何?”

陶竹明:“唉,你们害苦了我,害苦了我啊,嘿嘿。”

陶云鹤已退下家主之位,隔代传给陶竹明,龙王陶家更是仗着自己门庭圆满之便利,外放族内力量,一边倒地站在老龙王那一边,帮老龙王清理外溢逃出的杂鱼。

下一刻,随着一道身影出现在二楼窗台处,广场上的诸多投影,再次变得一半亢奋激动一半惊恐骇然;虽依旧是五五分,但亢奋的,换成另一半。

“怎么可能,他……还活着?”

“他没死,他没死啊!”

“不,不应该的,不应该的啊!”

秦家老龙王还活着,已经压得这座江湖喘不过气,甚至都不敢还手,大家只能寄希望于他老死或者新龙王去迎战他;可要是李追远还活着,他还在江上,那等于是说,这江湖上很可能会并立起两尊龙王,且还出自同一家。

过去几十年,他们联手默契打压秦柳这么久,到最后,竟打压出这样一番秦柳盛世局面!

李追远端着茶杯,遥敬下方三位点灯者,道:

“三位,稍后请上来饮茶。”

白轩笑道:“白某愿认输!”

盲姑:“愿二次点灯。”

卜之望:“不打了,不打了!”

赵毅:“姓李的,他们这么给你面子,你不该表示表示?”

令五行:“按规矩,能去南通的外队,都得先被揍一顿。”

陶竹明:“是极是极,这个传统得坚持,否则我们以前不是白挨揍了?”

“哈哈哈!”

李追远放下茶杯,身形跃出栏杆。

楼顶上阿璃的血瓷剑飞出,落入少年手中,当他落地时,白轩的剑在颤鸣、盲姑的感知受到压制、卜之望发现自己的傀儡有分崩之势。

李追远:“秦柳家主李追远,请三位联手赐教。”

非是不屑与轻蔑,对方三人很清楚,倘若自己单一出手,根本就不是对手,只有联手,才勉强算是切磋。

三人各自摆开阵势,准备迎战。

李追远看向赵毅。

赵毅非但没站过去,反而后退一步腾出位置,道:

“姓李的,你先和他们打,等打完了……

我,

和你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