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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纪,晚上睡什么睡,夜里也给我排上,要睡觉,我送他们俩下地府,找老家亲戚、找他们二叔使劲长眠。
赵毅察觉到姓李的回来了,在笨笨答应加课后,他就转身走了出去。
行进在村道时,赵毅身后浮现出赵常侍的身影:
“寒暑假时,可以把他俩送我这儿来,我带一个也是带,带仨也是带。”
赵毅:“别急,笨笨笨要去郗郡进修术时,所有孩子打包都给你送去,这群小崽子越来越不了,小心把地府闹翻天。”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还没上坝子,赵毅就听到李大爷和秦公爷开怀的笑声。
老田头也在笑,但中气没那么足,没那么放开。
按理说,他家少爷已是龙王,他的身份也该水涨船高,可问题是这张酒桌上,起步龙王,封顶天道太爷。
每次秦公爷情绪低落、又开始被愧疚感困扰时,柳玉梅都会打发老狗去找李三江喝酒。
喝一顿酒,能管好久,等下次苗头再起,就再去喝一顿,跟定期除草似的。
原本,到这个点了,也该喝到位散场了。
但在李追远回来,把阿璃有身孕的消息告诉酒桌上的老人们时,李三江和秦公爷就又立刻坐了回去。
李三江:“喝,今儿个使劲地喝!”
秦公爷:“对,一直喝到天亮!”
老田头:“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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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阿璃走进东屋。
刘姨在这儿陪着老太太聊天说话。
柳玉梅:“我们家阿璃回来了。”
阿璃:“奶奶。”
柳玉梅:“哎!”
刘姨拿起帕子给老太太擦拭眼眶,打趣儿道:“瞧瞧,怎的又哭上了,上次在家还没给您喊脱做么?”
阿璃:“婷姨。”
刘姨:“呜呜呜……”
听到这一声,刘姨直接扑柳玉梅怀里肩膀耸动,大哭起来。
柳玉梅又好气又好笑道:“瞧瞧,你怎的也哭上了?”
刘姨:“上次阿璃回来马上就又走了,还没来及喊我,我这是第一次。”
柳玉梅:“行了行了,澄澄第一次开口喊你妈时,也没见你激动成这样。”
刘姨:“这不一样,这不一样的。”
虽然阿璃与刘姨的“母子身份”是对外伪装的,但实际上,阿璃就是刘姨心底,她第一个女儿。
柳玉梅:“别光顾着哭了,二楼卧房收拾了么?”
刘姨:“您放心吧收拾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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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穆追远的房间,是小两口的正经婚房,只是上次回来就立刻去京里,新布置的婚房目前还未睡过一宿。
柳玉梅:“阿璃,小远北爷爷那边,后事结束了么?”
阿璃:“北爷爷,走洒脱简单。”
在老人遗嘱里,除了遗产与待遇的安排外,还明确要求了治丧求简,不要专门为他开哀悼会。
他说他没功夫留在原地等着被哀悼了,他要急着追上队伍,很多昔日的老战友,已经比他早出发几十年了。
柳玉梅点点头:“你们赶回来也累了,今晚就早点歇息吧,明儿我们再好好说话。”
刘姨:“呜呜呜……噗哧!”
柳玉梅捏住刘姨耳朵,旋转,提拉。
刘姨:“疼……疼……”
柳玉梅:“你皮紧了我给你松松。”
刘姨:“我知,我知,您是又手痒了。”
澄澄小时候是柳玉梅带的,这孩子很好带,该吃吃该睡睡该笑笑。
但……带这孩子没啥成就感。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任你怎么教,在这孩子脑子里都是雁过无痕,连一丝云彩都没能留下。
当然,也不能说小澄笨,小丫头还未正式练武,就无师自通能开气门了,她是个天才。
可惜,是个秦家天才。
柳玉梅:“阿璃,顺其自然,以你和小远的想法为主,奶奶只希望你们能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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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姨:“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我的,哎哟,终究是亲生的,不一样呢,我知,咱也不争,也不敢比,唉,是我贪心奢望了。”
柳玉梅:“废话,当初再不催你,等你绝经了再生么。”
考虑到如此多的前车之鉴,柳玉梅下意识认为,小远和阿璃也会子嗣艰难,他们自会想办法的,自己没必要催促给压力。
阿璃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
柳玉梅眼睛立刻肃起,站起身,刘姨也停止哽咽玩闹,跟着一起面露认真。
柳玉梅:“阿璃,真的?”
阿璃点头。
柳玉梅双手攥紧。
床底下的长剑受主人气机牵引,震碎了剑匣。
刘姨:“小远知道么?不不不,家主知道么?不不不,我在胡说什么啊。”
柳玉梅:“呵呵,李三江那老家伙,怕是要高兴睡不着觉喽。”
阿瑞竖起两根手指。
柳玉梅:“今晚我不睡了,阿婷,把我那几箩筐拿出来,我要连夜开始选!”
赵毅是来找李追远商议即将成行的出海事宜,一进屋,就被老田头告知了这一“喜讯”。
愣了好一会儿后,赵毅哑然失笑。
成例在前,他瞬间就理清楚了这一层关系,推演出李追远在这方面受天地规则亲和的特殊性。
自己是辛勤耕耘,才堪堪赶在成为龙王、位格提升后播种成功,可那位,不仅丝毫不受影响,还受天地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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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李的,太过分了吧,你连这个也要盖我一头?”
……
谭文彬找来了何申的物流公司,一辆辆卡车聚向舟山码头,等待接下来的转运分配。
所有司机师傅在到一笔丰厚津贴之余,也被要求签下保密协议,并执行人车分离。
在这方面,何申有经验,他曾带着车队,帮李追远把秦家那票载运至琼崖陈家。
不过,在司机师傅们眼里,是自家老板疯了,放着如火如荼的物流生意不做,竟大张旗鼓地在这里搞走私。
本着不知者不罪……至少减罪的原则,大家伙儿对老板的吩咐都严格执行,坚决不会去碰那些货,也完全不想更不敢
知道那些货究竟是什么。
这次,没让勇子帮忙找船,他的人情面,也很难找到李追远所需的那种大船,但谭文彬还是让勇子帮忙准备好出海的
各项物资。
其余外队们都是在舟山码头集合,李追远这边则是召起徐福的船,沿着海岸线下来汇合。
整个团队,已经很久没这么齐整地去做一件事了,所有人出发时,都将登山包进行检查、整理,都似找回了昔日的感觉。
除了萌萌,她忙着补货。
阿瑶虽有身孕,可李追远毕竟答应过她,自是不可能以安胎为理由把她单独留在家里;况且,如此大阵仗地出动,很
容易就让人联想起当年柳奶奶旧事。
还是把妻子带在身边吧,李追远相信,以如今自己的实力,能保护好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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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万步说,要是连他都不能,那这天地间,阿璃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安全。
船在靠港前,黑龙被李追远放出,它张开龙口,布下幻境,让这艘古船在旁人眼里变成一艘现代化商船。
码头上,闲杂人等已被提前清场,岸上站着一众外队和他们的扈从。
赵毅借着和翠翠开玩笑的方式,双手捂住翠翠的耳朵。
李追远:“诸位,请登船,与我一同打断天上凡间之路。”
众人齐声行礼:“吾等之幸,遵龙王令!”
登船出发后,因整艘船皆受黑龙幻境影响,故而大家伙儿能以一种类似在“梦里”的方式,消遣娱乐。
但除了外队们本人以外,其余随从每天必须有一段时间出幻境,以免他们沉沦过久,混淆虚实、影响心智。
赵毅兑现了自己以前的承诺,带着翠翠好好玩,不是在船上烧烤,就是下海游泳,每天安排不同的新花样。
出发前,干奶奶特意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给翠翠做做思想工作,翠翠到了该谈对象的年纪,可这妮子却毫无动静。
赵毅满口答应,然后,一句都没劝。
没法劝,要怪就怪自己这个干妹妹,打小是看着姓李的与秦琅琴瑟和鸣长大的,眼界和阈值都被过度拔高了,可这世上,又有几个姓李的几个秦琅?
赵毅:“所以啊,小时候不要吃太好,长大了就嘴刁了。”
陈曦琛探出头:“吃什么?”
赵毅:“呵,你也是。”
陈曦鸢:“你什么意思?”
赵毅:“你怎么还不成亲,家里人就不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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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鸢:“来,龙王大人,咱们去海面上切磋一番!”
赵毅:“怪不你家里没人敢催你。”
陈曦鸢挥了挥自己手里的笛子:“唉,小妹妹怀的是龙凤胎,我这笛子,又送不出去了。”
赵毅:“我一直觉,这支笛子跟了你,真是造了大孽。”
林书友凑过来,好问道:“三只眼,你们在聊什么?”
陈曦似找到了盟友,道:“阿友你看,果然当了龙王后,江湖辈分最高,和我奶奶一样,催结婚催生孩子。”
林书友:“我觉,长辈初心也是为我们好。”
陈曦疑惑地看着阿友,盟友叛变啦!
赵毅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书友一眼。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指尖一弹,一支烟飞出,环绕一圈后,落在了赵毅指尖。
即使是现在,阿友依旧觉这个动作很帅。
下一刻,这支烟被赵毅放进自己嘴里。
阿友:“嗯?”
赵毅指尖一搓搓出火苗,帮阿友把烟点燃。
阿友:“三只眼,你干嘛?”
赵毅:“给咱爷们儿散根烟呗。”
这时,与桀姐们嬉戏中的翠翠,忽然安静下来,她开始转动方向,驾船的谭文彬根据翠翠的“指引”转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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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茫茫,就算有海图,具体到某个点,也很难;好在,除了翠翠这边的感应,还有来自大乌龟那边的主动奔赴。
船开着开着,下方海面出现了黑色,紧接着这黑色如墨汁般向外疯狂扩散,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这头顶脚下到底哪一处才是天面,陷入了自我怀疑与迷茫。
大乌龟到底是与酆都大帝同层次的古老神话,就算不复巅峰可当它的本体携秘境而至时,那股自带的可怕压力与颠覆,还是给人以最为质朴的绝望倾轧。
赵毅开启死生门缝,虽然概率小到微微其微,但他也要再“看一眼”,确保大乌龟不会铤而走险发疯。
少顷,赵毅点点头。
没问题。
李追远站在甲板中央,闭眼。
当他再次睁眼时,天空云层凝聚成一只巨眼,向下垂眸间,重新框定了天与地,让船上的人不再受大乌龟原始强大的影响,心神清明,状态恢复。
阿璃站在李追远身侧,谭文彬、润生、林书友与阴萌也都跟上,其余外队和随从们纷纷一圈圈地立在外围。
甲板上,站满了人影。
众人皆做好了准备,只等龙王下令,他们脸上都挂着兴奋,毕竟,某种意义上,此行亦算是他们在龙王带领下,“镇压”一尊神话。
李追远开口道:
“到地方了,请诸位……下船!”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