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一步踏出古妖皇陵的青铜古门。
天穹上黑云倒卷。
原本均匀流淌在天地间的灵气,此刻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着东南方向倒灌。
极天峰那片虚空被硬生生扯出一块巨大的凹陷。
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片天幕摇摇欲坠。
“时间不对。”
沐阳按住怀里的酒葫芦,眉头微锁。
疯道人先前说过,仙界投影隔界搭建祭坛,最少也得三天功夫。
可眼下距离血海之战才过去一天半,天地的排斥感就已经浓烈到了这种地步。
仙界那帮杂碎提前动手了。
沐阳顾不得调理体内翻腾的气血,脚掌在废墟上轰然一踏,十条赤红狐尾在身后暴涨展开。
金红色的凤火裹挟着狂暴魔煞,撕裂长空,拉出一条千丈血色匹练,以极限速度直扑万兽谷。
一个时辰后,万兽谷的轮廓在重重群山之中显现。
平日里生机盎然的妖族圣地,此刻全被一层刺目的白金光幕死死笼罩。
光幕表面布满了繁复的仙道符文,无数条纯白色的法则锁链自天穹垂落,将整座山脉生生钉死在大地上。
山门外,成千上万头妖兽被光幕散发的威压强行按进泥水里。
骨骼碎裂声连绵成片,大片妖血从它们口鼻溢出,将青翠的山林染得一片猩红。
几头九阶巅峰的巨猿嘶吼着试图撑起身子反抗,上方光幕猛然降下一道白炽仙雷,当场将它们的妖躯劈成焦炭。
在万兽谷深处的祭坛上空,苍穹被撕开一道狰狞天痕。
三道直径十丈的金色引仙光柱自裂缝深处倾泻而下,正对着妖神大殿。
“仙界的杂毛狗!”
一声凄厉苍老的怒骂穿透云霄。
疯道人披头散发,原本干净的道袍烂成了布条,浑身布满狰狞血痕。
他单手拄着一把断剑,另一只手死死掐着法诀,用自身本源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八卦光罩。
在他身后,万兽谷兽皇嘴角挂血,满目通红地单膝跪地,庞大的妖躯裂纹密布。
兽皇怀中死死护着的,正是依旧处于昏迷中的小望舒。
而在妖神大殿上空,三名身穿白金仙甲的修士悬空而立。
他们举手投足间带着高高在上的法则波动,眼神漠然俯视下界。
降仙使者。
虽然受界面法则压制,他们只有天仙境巅峰的修为,但手中的仙家法宝却能引动纯正天道规则,将疯道人和兽皇死死压制在大地之上。
“一群下界蝼蚁,也配与仙争命?”
领头的仙使单手托着一枚青铜阵盘,面无表情地将引仙光柱下压,逼向小望舒。
“疯道人,你本是仙界弃子,偷盗至宝潜逃下界,今日正好连你一起清算。”
“放你娘的狗臭屁!”
疯道人咳出一大口黑血,手中断剑猛然指天。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狗奴才!有种撤了界壁压制,老子当年一巴掌能拍死你们一窝!”
“连个吃奶的娃娃都要抽血炼丹,你们羽化天宗修的是仙道还是畜生道?!”
“冥顽不灵。”
仙使指尖在青铜阵盘上轻轻一点。
引仙光柱中骤然爆射出漫天白金剑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撕碎了八卦光罩。
疯道人胸口连中三道剑气,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破碎的石阶上,断剑脱手,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道长!”
兽皇双目充血,狂吼一声想要跃起,可头顶的法则威压宛如万座重山轰然砸下,让他膝盖骨寸寸爆碎,整个人被死死按进碎石深坑。
“去,把那罪血余孽取来。”
领头仙使偏过头,甚至懒得再看地上的残兵败将一眼。
两名仙使应声而动,化作两道白光直扑小望舒。
就在两人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小望舒肩膀的刹那。
苍穹之顶,突然炸开一声震碎耳膜的暴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