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天无二日,唯一太阳!(1 / 2)

第959章,天无二日,唯一太阳!

深夜的医院走廊比白天安静得多。

日光灯管叮叮当当,发出均匀的、不会变暗的白光,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没有温度的幻影,像是把空气本身也染成了一种静止的、不会流动的、介于呼吸和停止呼吸之间的淡白色。

走廊里偶尔有穿著白丝和护士鞋的值班护士走过,脚步声被橡胶鞋底吸收了大半,剩下的那一点也被墙壁吸收,在转弯之前就消散了。

笛吹悦子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门没有锁,门缝

她正在看手机,屏幕上亮著一篇关于孕期注意事项的文章,正要往下翻,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护士那种平稳的、节奏均匀的脚步声,是更快的、带著某种急切感的、像是从什么地方一路跑来还没有完全调整好呼吸的声音。

那脚步声在她病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甲斐???」笛吹悦子惊讶地喊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我都要睡了!」

甲斐享站在门口,外套的肩部还带著从雨里带进来的水汽,头发被雨水打湿后干了大半,有几缕还贴在额头上,嘴角那道血痕已经干涸了,但他没有擦,此时的甲斐享整个人像是一棵刚刚被风暴吹过的树,没有折断,但枝条还维持著被吹弯时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原来的形状。

他看到了女友,嘴巴张了张,居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很疼,跟跄几步,这个无数次自诩正义化身的家伙在床边蹲下来,把脸埋进了她的膝盖上方的被褥里。

他没有说话。

他在低声地抽泣著,吸著鼻子,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却露出了一丝痛苦的声音。

笛吹悦子先是愣了一下,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没有滑动,然后放下手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了?」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带著一种她自己也未必能完全分辨出来的温和:「发生什么事了,孩子他爸?」

一听到这个孩子他爸,甲斐享哭得更厉害了。

他的肩膀不停地颤动著,笛吹悦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继续抚摸他的后脑勺,她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缓慢地移动著,像是在确认他的体温正在回到正常范围。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从布料里再次传来,比以前低了一些:「我刚刚————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什么决定?」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正确的事。觉得那些法律管不了的人,应该有人去管。觉得只要我不是在为自己做那些事,我就是站在正确的一边。觉得只要我不越过那条线,我就还是一个正当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需要先把它咽下去才能继续。「但我今天才发现,那条线其实一直都在那里。不是画在地面上的,是我的脚在动的时候,我才发现,每走一步,我都在朝著那条线靠近,以为自己停得住。我停不住。但如果今天没有他拦著我,我现在可能已经彻底跨过去,再也回不来了。我想明白了。我马上就是要当父亲的人了。我如果继续做那些事,一旦被发现,我不仅会毁了我自己,还会连累你,连累我们的孩子,连累特命课,连累所有人。」

笛吹悦子的手停了一下,她的脸色变了变,瞬间联想到了一些什么。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你刚才说,他拦住了你。那你现在已经停下来了,对吧?

不会再做那些事了?」

「不会了。我不会再做那些事了。他给了我一次机会,但我不会再用他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还能称之为「信心」的东西:「如果他是一座山,那我愿意做他脚下的一块石头。我不是为了回报他,也不是为了弥补我做过的事。只是————我觉得他是那个值得我站在他身后的人。」

「他就是我的朴正熙,而我愿意当他的全斗焕!」甲斐享终于露出了他那张带著不少伤痕和颓废沮丧的脸:「天无二日,上杉桑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太阳!只要他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可以去暗杀伊藤博文和井伊直弼!西比西比苦迭塔!」

「哎?全斗焕?那是谁?朴正熙,是韩国的总统么?」笛吹悦子有点愣。

「是————韩国以前的总统。没什么,我可能已经搞混了,你就当没听到吧。」甲斐享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自己其实就是黑暗骑士。

或许女友已经猜到了一点什么,但心照不宣和说出口还是有区别的。

果然笛吹悦子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把他的脸从被褥里轻轻抬起来:「你已经是快要当父亲的人了。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还有我,还有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你不是一个人了,以后做任何决定之前,要先想一想我们。」

甲斐享看著她,他没有说「好」,也没有点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被褥上的那只手:「我知道了。我会稳重的。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嗯,这就好了,wearefaily嘛!」笛吹悦子引导著男友将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faily!!!」

甲斐享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喊得最真诚最热忱的一次。

他之前一直对家人侠嗤之以鼻。

然而,当所有的宏大叙事散去,当自己的理想和行为被证明只是愚蠢的自我感动,当上杉宗雪告诉他他已经无比接近触碰那条红线,当他一直以来的自鸣得意被拆解得一文不值的时候。

他所剩下的唯一信仰锚点和精神支柱居然就是女友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有软肋了,他不再那么纯粹了,他再也不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他再也不能我行我素什么都不在乎地乱干了。

因为,他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