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位老绅士的嘴唇停止了念诵。
他合上书,抬起头来看著上杉宗雪,眼中的狂热稍微退去了一些,露出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一种「早就预料到会这样」的冷静:「上杉宗雪,我知道你。你的名声在警察系统里很响,我们早该想到,你也是里世界的存在————既然如此,你明白为什么我们要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么?」
「因为来岛海峡的水深?」上杉宗雪眉头紧锁。
他确实对对方的一些事不知道。
「因为今天月升的时刻,恰好是色瑞安被悦纳」的第三个晚上。」老绅士把书放回怀里,「你也许不怕枪、不怕毒但你猜,你身边的人怕不怕?」
他话音未落,外围的一个黑衣人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遥控器模样的东西,拇指按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底层货物舱的炸弹。」老绅士说:「我不需要引爆它。我只需要告诉你——它在那儿。而你没办法同时拆弹、救人、保护四个人。你打算怎么选?」
上杉宗雪停在了距离金属台大约七步的位置:「我已经安排人去解决这个问题了!」
「你低估了我们布置的炸药数量。」老绅士冷笑道:「而且也低估了一」
他猛然抬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暗黑色的、像浓墨在水中散开般的气团,朝上杉宗雪的胸口掷来。
那气团速度极快,落在上杉宗雪身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像砸进了一面看不见的墙,瞬间消散成缕缕黑烟。
老绅士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什么?」
这家伙还不吃法术!
那他到底吃什么?
和传闻中一样,上杉首席只吃丝袜么?
就在这时,上杉宗雪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法医应该有的速度,带著灵气爆发的瞬间加速,上杉宗雪的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转向,避开了第二发子弹,右拳带著风声砸在藤堂的手腕上。
手枪脱手飞出去,撞在栏杆上弹落海面。
藤堂诚一闷哼了一声,后退两步捂住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错位声。
旁边的瘦高男人试图拔另一把枪,但麻衣学姐的第三支箭已经钉在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旁边甲板竖起的铁栏杆上,箭身嗡嗡震颤,血液从狩衣之下涌出。
「别动哦。」麻衣学姐的声音从上层甲板传来:「下一支就是脑袋了!」
麻衣学姐的近战确实不算强,但她站在高处的压制能力堪称恐怖。
这下其他人都不敢再动了。
局面看起来已经处于了优势。
此时小樱花在暗处密切关注著一切,她一直保持著心理学隐身的状态,像一阵透明的风穿梭在混乱的边缘。
此时她看到上杉宗雪已经控制了局势,麻衣样的箭矢封锁了所有威胁方向,藤堂的手腕被卸力后跪在地上,瘦高男人被箭钉在原地不敢动弹—一切都快结束了。
优势在我!
女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想这群邪教徒总算是完蛋了!
那种松下来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微微松驰,就像终于可以卸下伪装的心。
她忘了,一旦放松,隐身状态就会变得不稳定,而且情绪的爆发让她的气场乱了。
剩下的四个人之中的年轻女人她是负责提灯的那个转头望向甲板的阴影处,目光精准地落在樱花站立的位置。
「你————你是谁?」
「谁?」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宫胁樱?你为什么————」
有内鬼?!
糟了!上杉宗雪和麻衣学姐都忍不住心中一颤。
而守夜人老绅士的反应快得出奇。
他几乎没有思考,身影一晃,一只枯瘦的手已经抓住了樱的手腕,另一只手卡住了她的脖颈。他的力量在法相加持下大得惊人,小樱花整个人被他一拽一带,半跪在了金属台的边缘。
他的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色的小型手枪,枪口抵在樱的下颌骨侧面—那个位置只要一开枪,脑干会在零点几秒内被切断。
「别动!谁都别动!」老绅士的声音嘶哑,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她在我手里。你过来试试?」
「!!!」小樱花感觉到手枪的枪管就这样顶在了下巴上,一张小脸瞬间变得雪白。
是手枪!
是真的手枪???!!!
女孩哪里经历得过这种阵仗,她瞬间吓得双腿发软,双眼瞳孔剧烈震动,眼前一片发黑。
糟了!
上杉宗雪停住了脚步,他的灵丸已经举到一半,此刻慢慢放了下来。
麻衣学姐的弓箭也收了半分,她的箭头还对准著老绅士的方向,但如果射出去,子弹很可能先激发。
上杉宗雪想到了风险,然而由于必须要有人实时收集情报,所以小樱花不得不冒风险,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本来已经初步控制了局面,小樱花眼见优势在我,忍不住出现了情绪波动导致隐身失败了!
老绅士拖著樱一步一步退向甲板的边缘。
他的身后是船舷的金属护栏,护栏外是深黑色的、月光照不透的濑户内海水。海流在船底发出咕咚咕咚的回响。
「你们输了。」老绅士说:「仪式已经启动。炸弹我随时可以引爆。而这个小姑娘她会成为我的最后一重保险。」
上杉宗雪往前迈了一步:「住手,你现在如果停下,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别过来!」老绅士扣住樱的肩膀,把她往后拖了半步。她的背脊已经抵上了护栏的铁杆,手枪继续用力顶著:「不然我开枪了!」
上杉宗雪再次停下。
就在那一刹那,老绅士做出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笑了一声,突然翻身翻过了护栏。
就这样带著宫胁樱,一起跃入了海中。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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