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是上杉宗雪!特搜组会听他的?
而如果直接向汤浅洋问话,对方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爱知县警察本部接到来自东京的「关注」电话,那种电话不会留下任何书面记录,但每一个字都会清楚地传达「不要碰这个人」的意思。
警察本部长不过相当于正厅级,而汤浅政道作为党总务相当于正锅级,党三役地位和内阁四相是相等的!
爱知县顶得住这种压力?
开玩喜呢!特搜组都不一定能顶得住!
这种压力只有上杉宗雪能顶得住!比如说他背后还有小野田官房长的支持,他还有米国人那里的关系!
但是他又不能请求上杉宗雪的协助一还是那句话,上杉管你怎么样,肯定上来就直接说平手是嗑药了,她是被轮大米死的,然后查著查著就朝著汤浅洋去了。
妈的,收拾不了上杉我还收拾不了你?
这就是永濑廉面前的死局。
而且,杀害平手的凶手还不是汤浅洋——根据永濑廉的推测,汤浅洋不可能杀害平
手,至少大概率不是。
直接动手勒死平手的那个人应该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恶意者。
但汤浅洋知道平手服用LSD、知道她离开的原因、知道她的状态。
汤浅洋是解开「她为什么在那个晚上出现在那个地方」这个问题的钥匙,但具体想要破这个案子,必须要找到的是凶手,是凶手!甚至是那群凶手们!而纠结于汤浅洋这条线极有可能什么也查不出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也不准,那也不准,却要赶紧找出犯人?!
永濑廉在自己的位置上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大脑。
今进亦死,退亦死,原地待命亦死!
死国矣!
他只有一张锁在抽屉里的LSD检测报告,一份无法公开的初步法医结果,以及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却无法后退的感觉。
他坐了很久,窗外的名古屋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体制内不存在真正的保密,他下令封口最多让LSD检测报告和平手被轮大米的事情多保密几天,最终还是会泄露出去的。
没办法,日本有新闻阳光法,尤其是平手还是公众人物。
永濑廉痛苦地用指甲抓挠著自己的额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需要更多信息。
他还需要搞清楚LSD检测的正式鉴定报告会怎么写,需要知道法医那边是否会出具完整报告,需要确认汤浅洋和平手之间最后几次联络的时间线,所有那些他暂时还拿不到的东西。
他在心里默默排了一个优先级:先等正式鉴定报告,先锁定死者最后出现的确切地点和可能的目击证人,先搞清楚那个晚上平手从巨蛋离开后到底去了哪里,然后是对平手体内遗留的京爷提取的DNA化验效果————然而法医说很难,平手已经死了一周了,京爷一般72小时内比较容易检测,超过5天成功检测的机率就大大降低,更不用说是在垃圾场那种极端环境和巨人观之下。
在这些内容出来之前,永濑廉不能轻举妄动。
但他也知道,每拖一天,汤浅洋身上所有的平手遗产可能就被清理一次,平手生前最后的活动痕迹可能就被抹掉一层。
他坐在这个两难的夹缝里,像一颗被卡在两块岩石之间的石子,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杜鹃不鸣,则待之鸣。」永濑廉苦笑著说道。
但要是杜鹃不鸣他就要死了怎么办?
第二天上午,上杉宗雪像往常一样走进特命课的办公室。
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了一些,因为路上没有下雨,地铁也没有延误。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下西装外套挂好,坐进椅子里,习惯性地朝冈田将义的方向看了一眼。
冈田正坐在代理课长的位置上翻看文件,感觉到视线后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上杉宗雪:「九~阴~真~经~(日语:今天真是好天气~)」
「嗨呀!」冈田将义随口回答道:「扣你菊花!」
上杉宗雪微微歪了一下头:「新消息呢?」
冈田将义挑了挑眉毛:「没有啊!」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五秒钟,办公室里其他人还在各自忙各自的。
「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名古屋?」上杉宗雪心想果然冈田不如美波,要是美波就不会逼他开口亲自问。
还是要学习一个————对其颗粒度————
我AAA全国可飞の上杉已经饥渴难耐了!
这个案子本来就应该是我来接手啊!
平手佐梨奈的案子已经确认是他杀,涉及国民级偶像、引发全国乃至于全世界关注,爱知县警方大概率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向警察厅申请协助,而特命课作为警视厅刑事部的王牌单位,被点名支援只是时间问题。
上杉宗雪甚至连新干线的班次都查过了。
冈田将义却摇了摇头。「没有接到请求。」
上杉宗雪愣了一下:「什么叫没有接到请求?你解释解释,冈田,什么叫没有~接到请求?爱知县警方不想破案了么?」
「就是字面意思啊!爱知县警察本部没有向警察厅提出协助或指导的申请。警察厅那边没有下达任何调令。警视厅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爱知县的协查函。」冈田将义合上面前的文件夹,语气里带著一丝他自己也没完全掩饰好的困惑:「我昨天下午就在等消息了,一直等到今天早上,以为只是走程序的延迟。」
「但早上我打电话给警察厅刑事局确认过了,爱知县那边确实没有动静。他们自己组建了特搜本部,自己配了警力,自己发了通报。所有的侦查工作都在他们自己的体系里推进,目前为止,没有向外伸手。」
「啊?!何意味啊?」跟在上杉宗雪身后的池田绘玲奈呆住了,高挑美人女警行李都准备好了,箱子里吊带丝袜带了三双,冈本也塞了两盒:「爱知县没有请求协助?」
「这在日本的警察体制里并不罕见,地方县警在遭遇大案时,如果案情足够轰动、足够复杂,通常会主动向警察厅申请支援,或者由警察厅主动介入协调。但如果地方县警认为自己有能力独立侦破,或者出于某种原因不想让外部力量介入,也可以选择关门办案。」冈田将义慢慢地说道。
「关门办案通常发生在两种情况下:要么是案子很简单,他们觉得没必要;要么是案子涉及到某些敏感人物或敏感关系,他们不想让外面的人看见。」甲斐享也跟著说道,他的脸上还带著一丝好奇。
「是么?」上杉宗雪皱了皱眉头,突然看向了地检联络系的冠城亘:「冠城系长,你怎么看?」
「依我看,上杉首席,此事必有蹊跷!」冠城亘低声说道:「他们很明显不想让我们过去!」
「我去找渡边长官。」上杉宗雪立即起身,他心中的感觉越来越怪了。
他虽然不喜欢平手,但这不代表他希望平手死,而且是这样惨死啊!
本上杉的良心是大大滴有!
然而,同一时间,警察厅长官办公室。
渡边英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三份文件。第一份是爱知县警察本部关于平手佐梨奈案的最新通报,第二份是警察厅刑事局关于「是否主动介入」的评估报告,第三份是他自己的秘书刚刚送来的内部简报。
平手案让他接到了大量来自内阁官房和媒体的询问电话,而他每一次回答「爱知县正在全力调查」时,都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对这句话的信任度在持续下降。
有什么事和平手案的重要性并列的?
渡边英二翻开了第三份文件,很快他的瞳孔就迅速缩小。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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