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东京都,羽田国际机场。
上杉宗雪乘坐的航班在上午十点四十分降落在羽田机场第二航站楼。飞机还在滑行时,他就已经看到了停机坪外围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长焦镜头和转播车。
廊桥对接完毕、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机场广播开始播放「请各位旅客在座位上稍作等候」。本来这是针对头等舱和优先下机乘客的常规流程,但今天,这个等待的时间似乎被格外拉长了。最先出来的是上杉宗雪,他穿著短袖和长裤,面色严肃,池田绘玲奈跟在他的身后,今天她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连衣裙,裙摆到膝盖的位置,收腰的剪裁勾勒出她平时穿制服看不出来的身材比例。她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的YSL细带中跟凉鞋,没有穿丝袜,高挑美人对这点还是分得清楚的,她私下穿一穿是为了满足上杉宗雪的癖好,但实际上体热的她和匆忙的行程没必要多此一举。
私下的时候她是高挑美人师匠,但是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她可是高贵的特命课池田警部补!冈田将义走在最前面,手机贴在耳边,正在和警视厅那边确认接机车辆的位置。前田利英和麻生皓太提著行李跟在最后,南乡唯和伊达长宗走在两侧。
归来了,特命课!
上杉宗雪火花一闪,凶手人头落地!
他们走出到达口的那一刻,闪光灯像暴雨一样泼了过来。
记者们的声音混成一片嘈杂的墙。
「上杉先生!你是来接手平手案的吗?」
「上杉先生,你对永濑警部的死有什么看法?」
「你会去名古屋吗?」
「警方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你会为平手,为国民,乃至于为自杀的永濑警部主持公道么?」
无数话筒从围栏外面伸进来,几乎要碰到上杉宗雪的嘴唇。
摄像机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他的脸,快门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推挤,有人在喊叫,有人在试图越过安保人员的阻拦。
富士台的女主播久慈晓子被人群挤得踉跄了一下,话筒差点戳到上杉的肩膀,池田绘玲奈伸手挡了一下,她的动作不快,但精准得像条件反射。
「我这次从冲绳回来,就是来接受这个案子的。」上杉宗雪此言一出,整个现场顿时沸腾了!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归来的奥特曼!
上杉来了,青天就有了!!
「不过目前我还不清楚具体细节,需要时间了解,所以你们现在问我,我也只能说一句,无可奉告。」上杉宗雪说完这句话后重新迈开步子,没有回应任何追问,径直走向到达口外面的黑色专车:「请给我一点时间。」
冈田将义已经拉开了车门,等所有人上车之后,他才最后坐进副驾驶座,关上车门的一瞬间,那些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了车窗外。
车子驶上首都高速,朝著警视厅的方向驶去。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湿漉漉路面的声音和雨刷来回摆动的节奏。
冈田将义从前排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来:「名古屋那边已经把电子档案传过来了。案情摘要、尸检报告、DNA分析、通讯记录调取结果、监控分析、目击者名单所有他们手里有的东西,你可以先看看。」绘玲奈正在开车,上杉宗雪坐在后排,从公文包里取出华为iPadPro,点开了南乡唯转发过来的第一份档案。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著,尸检报告、现场勘验、DNA检测,从他的眼前晃过,那些他已经知道框架的内容粗略地浏览了一遍之后,他直接翻到了最后那几页关于京爷样本的基因分析。
他盯著祖源看了几秒,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
「这个人的基因构成一」他低声说了一句:「葡萄牙、印度、东亚、东南亚、白人、非洲、中东、拉美。七种主要祖源成分,分布极其分散。这几乎涵盖了人类所有主要种群,什么地球公民?」「金帐汗国?阿米利卡联邦?辛格坡尔?加勒比殖民者后裔?巴西人?南非混血?印度尼西亚?还是澳盟?」
坐在后排的南乡唯从眼镜后面抬起眼:「爱知县的鉴识课也做了同样的分析,结论一致。他们目前无法确定具体的国籍或族群,因为这种程度的混血在常规资料库里找不到对应的个体。这个人可能来自某个混血人群高度集中的地区,比如印度、澳盟、新加坡、南非、或者加勒比海地区的某个岛国。也有可能是多代混血的结果,祖上来自好几个大洲。」
「难怪永濑廉一直在调查派遣员工……这要怎么查?我暂时蒙古。」上杉宗雪把平板放到膝盖上,靠在椅背上,望著车窗外面飞速后退的城市轮廓。
他思考了一番,然后重新拿起平板,翻到了案情摘要的下一页。
何意味?
平手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辆车是七座的商务车,前田利英从更后排探了过来:「要换换脑子么?上杉桑?我这边有别的消息来源。」
「嗯哼?」上杉宗雪挑了挑眉毛。
「网上现在的阴谋论已经疯了。NHK的评论区、推特、2ch,到处都是。你要看看吗?」上杉宗雪接过前田的索尼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