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的选任体系,又不是西方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全民选票,更贴近一种先践行再提拔」的有考核式内部选拔」。
领导们都有长期基层经验,也有专门的思想理论培训,不像西方政客那样忽然间骤登高位,很容易被带偏。
因此,民间的激进声音其实完全影响不了决策,它们就只是民间态度。
之前我讲过:中国的民间和决策层是完全分离的,距离很远,决策层奉行长期主义,稳而迟钝,民间则应该保持敏感应激。
所以民间的民族主义情绪,有那么一部分稍微极端一点,会有什么特别坏的影响吗?
不会的。
最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民间喊民间的,张牙舞爪,决策层保持关注但不理会,按照我们的长期规划慢慢走。
有些朋友可能想问:那为什么不让民间安静点、温和点?大家心往一处使不是更好吗?
因为这是一种美好的幻想,我要郑重强调:中国的民间声音永远不可能统一,永远都是四分五裂的,永远不可能和国家保持高度一致,也永远不必保持一致。
朋友们,中国是一个由56个民族13.5亿人口构成的超级大国,中国不是冰岛,不是挪威,更不是太平洋上的小岛酋长国。
但凡你出生在一个多子女家庭,家里七八口人一起生活,那就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理念,日常摩擦、吵架拌嘴都是常态,又何况如此一个大国?
现代社会,网际网路时代,普及义务教育,等于是人人开智、人人都有机会选择自己的思想。
强行统一思想不可能,更不可取。
在这样一个基本事实之下,你想完全控制住民族主义情感的烈度,让他们高度顺从,保持温和状态,国家做不到,你我做不到,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
这个原因迫使我们必须接受一部分极端民族主义者的存在。
这是被动层面。
在主动层面,我的个人思考是,保持一部分极端民族主义者的存在,于国家和社会绝对是有益处的。
我提一个观点:温和不等于清醒,大家同意吗?」
狼先平猛猛点头,他好像都没过脑子,只是听到一个疑问句就马上附和。
韩涵、许知远、戴教授他们倒是有一个思考过程,慢慢才跟著点头。
方星河继续道:「在中文词义里是这样,在思想领域同样如此。
温和并不等于清醒,温和左翼不是清醒左翼,温和右翼更不是理性右翼。
温和,在很多时候等于不愿争取,甚至是逆来顺受。
你们身边有没有朋友是那种非常温和的人?
他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他有,他清楚地知道怎样最好,但是与此同时,如果朋友提出不那么过分的反面意见,他会觉得这样也行。
还可以、凑合、可以忍受、有点烦但是算了吧、这不对但是没必要起冲突————
温和的人总是这样的,温和的精神和主义也总是这样。
能忍则忍,能让则让,懒得争吵,惰于争取。
跟温和的人交朋友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权益,但在有些时候,他对自身权益的软弱退让也会让你感到恨铁不成钢。
同理,如果我们身边的小国全都秉持著温和的民族主义,与世无争,安分守己,那也将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但是我们自己的民族主义不能过于温和。
请大家切记: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是地缘中心,是与西方世界截然不同的社会主义。
我不是要渲染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我只是想提醒大家,西方世界对我们的技术封锁、物资禁运、贸易制裁、专利剥削、政治讹诈和文化压制一直没有停止过。
在巴统委员会定制的战略物资禁运清单中,苏联才只有300种,而我们华夏多达400余种,位居全球第一。
我们是西方发达国家的第一封锁对象,头号假想敌。
基于这样的事实,中国的民族主义绝不能温和,绝不能麻木,绝不能逆来顺受。
政府执行什么样的外交政策、对外保持什么样的态度,那是政府的事,我们民间一定要保持一定的敏感、应激甚至极端,要对各种风吹草动都保持警惕。
如果我们民间的民族主义情绪过于温和,群体性地麻痹大意,稀里糊涂,谁来为国家的长期主义站岗放哨?
同学们,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更不是在杞人忧天。
八国联军再次武力侵华的概率很低很低,但是,45国联盟对华禁运,西方世界希望把我们钉死在低端工业产品生产国的位置上,这都是正在持续的事实。
我们不是西方世界的一份子,他们从未想过给予我们平等的地位,只希望我们交出国家主权、开放金融管制、放弃独立行走,永远做他们的代工厂和附属品。
谁还记得之前我公开的公知名单?
我们有那么多公共知识分子、民间意见领袖,其实是在拿著国外基金会的特殊津贴,故意打压我们的文化自信,伤害我们的民族自尊,撕裂我们的互信互爱基础。
面对这些或直接或隐蔽的伤害,温和地笑笑,然后劝大家别激动,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这有意义吗?
难道你们不觉得很可悲吗?
葡萄牙的温和民族主义让我们的有些学者羡慕坏了,觉得这就是人间理想国,可是人家有资格温和的原因是什么,你们思考清楚了没有?
欧盟腹地,白人国家,文化同源,信仰同宗,躺在产业链条中间,外部没有丝毫外患,内部没有人口压力————
我是葡萄牙人我也温和!
可中国所面临的环境,有资格跟人家相比吗?!
我们想要保持内部稳定,想要健康发展,必须凝聚民族共识。
而这份共识,不能温和,不能软弱,不能麻木,不能自卑自怜自弃,必须也只能是强硬民族主义!
哪怕不可避免的会有一部分人滑向极端,可这是我们应该付出的代价,别怕,付就是了。
相比于由此带来的凝聚力和防御性,忍受一些极端声音,有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我相信,那些极端声音还能给我们带来很多好处。
比如民间强烈抵制日货,日本在华企业忽然就不那么傲慢了,又是让利又是提高服务态度的。
再比如,大众抨击宝马双标,不尊重国人,于是又是道歉又是整改的。
大部分在华的外国企业、外国商人、外国投资都这样,欺软怕硬,温和得不到他们的尊重,热情好客反而被视为软弱可欺,一次比一次蹬鼻子上脸。
我们的文化讲究热情好客,他们的文化讲究谁强硬谁获利,根本就是两套系统。
官面上,我们政府要保证有礼有节,那就让民间给他们一点匹夫一怒血溅十步的铁血震撼,有什么不好吗?我看挺好的。
戴教授,您就是太温和了。
您不要总是试图去跟海盗基因的掠夺文化讲道理,在大部分时候,你直接告诉他:今天我不讲道理,只讲强弱,效果反而会好得多。」
戴锦华方星河的笑容晃了一下,忽然有些眩晕。
在她的学术人生中,听闻过的大胆言论不计其数。
可是离经叛道到方星河这种程度的,仍然是绝无仅有。
这对吗?
这不对。
她坚守了几十年的学术思想和个人性格反复否定。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满是惶恐,又有一种深沉的悲哀,不住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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