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混乱可能会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
迈尔斯这段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但每个词都很清楚,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这些句子排列组合过很多遍,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它们出来。
「你已经开始做推演了。」林恩。
「在河边的时候,你,脑子要走在身体前面。」迈尔斯,「我记下来了。」
林恩看著迈尔斯。
这个二十七岁的、戴眼镜的、在雷诺萨那条河的对岸被三个变种人包围的时候还能开电脑查卫星图像的年轻人,在从墨国回来的车上还在为「面部肌肉的不自主收缩」而狡辩的年轻人。
现在坐在他对面,用一种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被什么东西推动著的、不再需要别人告诉他该怎么做的语气,出了他脑子里对莫雷诺的第一份侧写。
「你得对。」林恩,「最坏的情况确实是室内密闭空间。
但这个思路有一个问题一世界杯的安保会把每一个室内密闭空间都纳入最高级别的
防护。
球员通道、更衣室、媒体中心,这些地方都会有武装警卫、身份验证和空气监测设备。
莫雷诺如果要做,他必须找到一个既足够密闭、又不在最高安保等级覆盖范围之内的空间。」
「比如?」
「比如体育场附近的某个地方。」林恩,「不在场馆里面,但离得足够近。
人足够多,安保覆盖不到。
球迷区。
转播大屏幕前面的广场。
某个临时搭起来的赞助商展馆。
这些地方在比赛期间会挤满人,但安保力量不可能像场馆里面那样密不透风。」
迈尔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他的字很,很整齐,每一个字母都像是被尺子量过高度一样均匀。
林恩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联邦广场对面的那排建筑,灰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窗户,窗户里面有人在走动,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坐在电脑前用手撑著额头。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知道有一个能把空气变成别的东西的男人正在美国的某个地方,可能在看地图,可能在买背包,可能在跟某个他们永远见不到的人著某句他们永远听不到的话。
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一束光,正好在对面建筑的一块玻璃窗上,反射出一块刺目的、正方形的白光。
林恩眯了一下眼,转过身,走回桌前,把那份还没写完的报告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口折了两折,塞进电脑包的外侧夹层。
「走吧。」他。
「去哪?」
「先回去收拾东西。
然后吃饭。
然后睡觉。」林恩把电脑包甩上肩膀,「明天下午飞圣安东尼奥。
在飞机上你再多推演几个场景——最坏的情况、最可能的情况、最意想不到的情况。
每一种都要。」
迈尔斯把本子合上,塞进裤兜里,也站起来。
「最意想不到的情况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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