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了这边之后,发现自己还是被追捕,被出卖。
时间久了,有些人会想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被所有人抛弃的。
不是理性的决定。
是那种——你被逼到墙角的时候,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墙上打一个洞。」他又弹了一下烟灰,「莫雷诺在哥伦比亚干了五年,没有被抓到。
他不是一个不理性的人。」
办公室里的空调在嗡嗡地响,出风口上绑著一根红色的丝带,丝带被风吹得一直在抖动。
那根丝带大概本来是系在什么东西上的—可能是某个礼物盒上的蝴蝶结,可能是某个活动上发的纪念品一现在它被绑在空调的出风口上,唯一的用途是让人知道空调在运转。
它的颜色已经从大红褪成了浅粉,边缘起了毛,有几根线头从布料的边缘散出来,在冷气中微微地、不停地抖动著。
电话响了。
桑切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话筒。
他的表情在接听电话的过程中变了一不是那种剧烈的、戏剧性的变化,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手指在他脸上慢慢收紧肌肉的变化。
他从椅子上坐直了,烟夹在手指之间,灰烬自己掉下来,在他面前那份还没吃完的墨西哥卷饼旁边。
「什么时候?在哪里?」他的声音降了半度,语速快了一倍。
听筒里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很大,但隔著电话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听到音调的起伏—高高低低,高高低低像一条在风里被猛烈摇晃的绳子。
「知道了。
守住现场。
不要进去。
我马上到。」桑切斯挂了电话,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按烟的动作很用力,烟蒂在玻璃底部被碾成了一团扭曲的、露出棕色烟草丝的、还在冒著最后一丝青烟的碎屑。
「有情况?」林恩问。
桑切斯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一顶米色的牛仔帽扣在头上,又拉开抽屉拿出一把装在皮套里的手枪别在腰间。
他的动作很快,但不乱,每一个动作的顺序像是一个被排练过太多次的流程,肌肉已经不需要大脑发出完整的指令就知道该做什么。
「城南。
河边的仓库区。
两拨人在交火。
不是手枪对射是自动武器。
有路人报了警,附近正好有一辆我们的巡逻车,两个巡警已经到了现场。
他们听到仓库里有枪声,但不敢进去。
不是变种人。
所以跟你们没关系。」
「帮派?」迈尔斯问。
「可能。
也可能是对岸过来的走私犯,为了分成打起来了。
这种事在河这边每个月都能碰到,尤其是在满月前后。」桑切斯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走到门口,转过身看著林恩,「你们在这里待著也行,跟我来也行。
但我不保证现场能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林恩站起来。
他没有话。
他站起来的速度不快不慢,拿起放在脚边的行李袋的动作也不快不慢。
他没有看迈尔斯,因为不需要他已经听到了迈尔斯跟著站起来时折叠椅腿在地面上发出的那声短促的、尖细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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