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坐在最前排的孩脸上画著两面国旗,左脸一面,右脸一面,鼻子是分界线,额头和下巴被画成了白色。
林恩看著他的脸,想起了在绿洲酒吧那扇门后面,那些褪色的贴纸在柱子上贴了不知道多少年,卷了边,褪了色,但还被新的贴纸不断地覆盖上去。
他拿出手机给迈尔斯发了一条讯息。
迈尔斯在体育场外面指挥一个流动监控组,负责在比赛期间协调各个外围检查站的通讯。
「场内排查完毕。
照片上的四个体育场都不是目标。」林恩打字。
迈尔斯的回复大约隔了十五秒:「你怎么确定?」
「因为如果他真的要在比赛期间动手,他不会把照片给别人。
他会自己留著。
他把照片交给埃斯特拉达,明那些照片是『交付物』,不是『计划书』。
他是在完成任务,不是在执行自己的计划。」
又隔了十秒。
「上家让他踩点体育场。
让他拍安保漏洞。
然后上家拿著这些资料去干什么?」
「这才是我们该问的问题。
上家要的不是攻击位置。
上家要的是『看起来像攻击位置』的东西。」
林恩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在比赛开始前的最后几分钟里沿著球场的安全通道走了一圈。
安全通道里站满了身穿萤光黄背心的安保人员,每个人都有一个固定的站位,每五十米一个人,形成了一条人链。
他们的对讲机里不断传出各种声音——观众入口的人流报告、停车场的车辆资料、天气更新。
林恩走过的时候能看到他们背心上印著的安保公司标志,有些是新印的,还没洗过,有些已经洗得边缘起毛了,标志上的字母掉了一部分颜色。
比赛开始了。
球场里的声音从低沉的轰鸣变成了有节奏的呼喊,进球的时候会爆发出一阵能把穹顶抬高三寸的声浪。
林恩在安全通道的出口处站了一会儿,看著球场大萤幕上跳动的比分,看著他周围的人因为一次射门同时站起来又同时坐下,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在做某种被编排好了的、不需要排练的集体舞。
他想到了莫雷诺在审讯室里的那句话:「做不成的事情,出来不会伤害任何人。」他当时以为莫雷诺是在主动交代。
现在他意识到莫雷诺是在给他自己听。
午后的圣安东尼奥热得让人想把皮肤剥下来凉快一下。
迈尔斯靠在车引擎盖上喝一瓶运动饮料,饮料的蓝色液体在透明塑胶瓶里晃荡。
他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你刚才在简讯里的什么意思?『看起来像攻击位置』?」
林恩把空调开到最大,探险者的引擎在空转状态下发出一种有节奏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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