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上家已经给我们设计了一个幌子。
世界杯攻击是幌子。
莫雷诺是幌子。
如果他能在第一层幌子外面再包一层幌子——让我们以为他在博彩市场亏了八百万,引导我们去查关联市场,然后那个关联市场其实也是个假的——那他真正要动手的地方,我们从一开始就没在看。」
林恩看著迈尔斯映在窗户玻璃上的脸。
玻璃反光把他的五官叠在了外面那条碎石路的影像上,看起来像是他的脸被印在了地面上,眼睛长在碎石缝里,嘴巴被一个清洁车的轮子碾过去。
林恩在拖车里那张行军床上失眠的时候想过一模一样的问题——如果你的对手每一步都比你快半拍,你怎么确定你正在追的方向不是他让你追的方向?
这个问题在理论上没有答案。
在操作上有。
「不管他有多少层幌子,每一层都需要钱。」林恩,「假护照要钱。
化学品要钱。
雇中间人要钱。
跨境转帐要钱。
这些钱必须从某个地方来,经过某个系统,在某个环节留下痕迹。
上家可以设计资讯上的幌子——让我们看到假的攻击计划,假的投注方向——但他没办法设计钱的幌子。
钱是真的。
每一笔转帐都是真的。
莫雷诺拿到的那个信封里装的钱是真的。
埃斯特拉达的七十万是真的。
那八百万的博彩投注也是真的。
钱不会撒谎。
它只会跑。
我们要做的不是猜他要干什么,而是跟著钱跑的方向走。」
桑切斯听完这段话,从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椅子腿和地面接触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比刚才林恩那把椅子要响得多,因为他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人摔在椅子上的,椅子的四条钢腿同时著地,啪的一声,干净利,像法官槌。
「你得对。」桑切斯把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互相扣住,指关节上有一层长期在沙漠气候下工作的人特有的白色干纹。
「我们把所有已知的财务资料重新整理一遍。
从莫雷诺入境的费用开始算——蛇头的费用、交通费、假证件费。
然后是他在这里的生活费——租房的钱、吃饭的钱、那部翻盖手机的话费。
然后是埃斯特拉达的费用——假护照的成本、汽车旅馆的房费、租车费。
然后是那八百万的博彩投注。
每一笔钱从哪里来,经过哪些帐户,转到哪里去。
把所有数字放在一起,找它们的公约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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