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一场世界杯比赛。」那个袖子上沾了蓝墨水印的女探员开口了。
她叫瓦尔加斯,是金融犯罪组的高阶分析师,平时主要负责跨境洗钱案件。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沙哑的质感,不是感冒那种沙哑,是长期在空调过冷的办公室里话太多喝水太少导致声带长期处于轻微干燥状态的人特有的那种沙哑。
「要取消一场世界杯比赛——这不是金融操作能做到的。
这不是你在键盘上敲几个数字就能让赛场上的二十二个人停止奔跑的事情。
你需要一个事件。
一个能让国际足联、赛事组委会、保险公司和全球电视转播商同时同意取消比赛的事件。」
「什么样的事件?」桑切斯问。
「恐袭威胁。
自然灾害。
大规模公共卫生事件。
场馆结构安全隐患。
裁判组集体中毒。
两支球队中任何一支的大面积伤病导致无法凑齐上场人数——」瓦尔加斯每一项就掰下一根手指,到第六项的时候她的左手五根手指全部弯下去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换了一只手继续掰,「——或者更直接的,球场内发现无法排除的危险装置,排爆需要时间,而排爆期间比赛无法进行。
按照国际足联的规则,如果一场比赛在原定开球时间之后的两时内无法开始,该场比赛自动取消,择日重赛。
如果择日重赛不可行——比如安全威胁持续存在,或者赛事日程不允许延期——则比赛彻底取消,所有涉及到该场比赛的商业合同、转播协议、赞助条款全部触发不可抗力条款。」
「而买了赛事取消险的人,在不可抗力条款被触发的那一刻,赔付金额会是多少?」林恩问。
瓦尔加斯看著林恩,眼眶里的眼睛在会议室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清醒,是那种你在半夜三点拨通一个金融分析师电话问她一个紧急问题时她会在电话那头出现的清醒——没有困意的成分,纯粹是数字和逻辑支撑起来的警觉。
「取决于保单的条款。
但根据海神资本这个对冲基金的公开投资策略明,他们主要做的是杠杆类衍生品——不是直接买保险,而是用金融衍生工具放大保险赔付的收益。
保守估计,如果一场世界杯组赛被取消,他们能拿到的赔付金额,应该是他们投入本金的三到六倍。」
三到六倍。
两千一百万的投入。
赔付金额在六千万到一亿两千万之间。
这个数字在会议室里的每个人脑子里转了一圈,像是一只在密闭房间里找不到出口的鸟,从一面墙飞到另一面墙,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但飞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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