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宫炸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靖。

这位托塔天王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但他没有拔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颤抖，指节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身后的玲珑宝塔自行浮现，塔身剧烈摇晃，塔尖的宝珠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父亲！

金吒厉喝一声，手中遁龙桩已经祭出，七宝金莲在他脚下绽放，但莲花刚展开一半便自行枯萎——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让他的灵力运转变得无比滞涩。

木吒脸色惨白，吴钩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剑身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哪吒的反应最大。

混天绫在他周身疯狂舞动，像一条被激怒的火龙；

乾坤圈在他腕间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火尖枪已经横在胸前，枪尖指向天空中的关千山。

但哪吒的双腿在发抖——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太子，此刻竟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恐惧。

不是面对强敌时的警惕，而是蝼蚁仰望苍穹时那种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他是什么境界？哪吒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杨戬站在王母宫的玉柱旁，三尖两刃刀已经握在手中。

他的天眼开了。

第三只眼在他额间缓缓睁开，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束，直刺天空中的关千山。

但光束在距离关千山还有百丈时便自行消散，像是一滴水落入沙漠，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杨戬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哮天犬伏在他脚边，浑身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夹着尾巴瑟瑟发抖。

这条曾追随他征战三界的灵犬，此刻连抬头看一眼关千山的勇气都没有。

杨戬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关千山，额间的天眼中流出血泪。

他看到了——在那个人形轮廓的深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沉浮着山川、河流、星辰、乃至一方完整的世界。

那不是修士，那是一个行走的宇宙。

不能出手。

杨戬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谁出手，谁死。

迦叶尊者的脸色变了。

这位灵山首徒盘坐在莲花台上，周身佛光普照，身后浮现出金色的光轮，光轮中无数佛陀虚影诵经念佛。

但那些佛影在关千山的威压下逐一崩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迦叶手中的念珠断了。

一百零八颗佛珠一颗接一颗地崩裂，珠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经文，但经文刚出口便被打断——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阿弥陀佛……

迦叶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此人气息……不在三界五行之中。

孔雀大明王怒了。

装神弄鬼！

一声厉喝，五色神光从他身后爆发——青、黄、赤、白、黑，五道神光冲天而起，神光中蕴含着无物不刷的恐怖威能，曾横扫三界，鲜逢敌手。

但五色神光刚触及关千山身周的祥云，便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孔雀大明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反向涌来，那力量顺着五色神光倒灌入他的体内，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身后的孔雀虚影明灭不定，几乎溃散。

不可能……孔雀大明王死死盯着关千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的五色神光……

王母宫中，众仙早已乱作一团。

九天玄女手中的玉簪掉在了地上，老神仙张着嘴，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嫦娥仙子花容失色，玉兔在她怀中瑟瑟发抖。

雷公电母手中的锤凿和镜子哐当落地，两人面面相觑，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千里眼和顺风使已经瘫软在地——千里眼不敢再看，顺风使不敢再听。他们刚才试图窥探关千山的虚实，结果一个双目流血，一个双耳失聪，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蟠桃园的土地公公从地底钻出来，看了一眼天空，又吓得缩了回去。

整个王母宫，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关千山脚下祥云翻涌的声音，和他一步一步踏碎虚空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终于，关千山落在了王母宫的正上方。

他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三界中最尊贵的宫殿之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李靖父子、杨戬、迦叶、孔雀大明王、还有那些瑟瑟发抖的众仙。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像是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

王母何在？

四个字。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但就是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王母宫的琉璃瓦开始碎裂，玉柱出现裂纹，整座宫殿都在微微颤抖。

李靖手中的剑终于还是没能拔出来。

哪吒的火尖枪垂了下去。

杨戬闭上了天眼。

迦叶低下了头。

孔雀大明王擦去嘴角的血迹，沉默不语。

王母宫中，数百仙神，无一人敢应声。

西王母强压下内心的惊惧，起身来到殿外，望着天空中的关千山躬身行礼道：

“不知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西王母已经感受到关千山身上的恐怖气息，那种恐怖威压她只有在面对圣人时才能感受到。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面生的年轻人，绝对是一位圣人级别的强者。

面对这样的强者，她在天庭所谓的地位根本不值一提。唯有恭恭敬敬摆正姿态，才能保全自己。

关千山冷冷俯视殿下众人，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开口道：

“我是谁？你再抬头看看，我到底是谁！”

说着，关千山容貌变幻，幻化出本来的样子。

西王母定睛一看，瞳孔猛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