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头一次没有那么果断了,她迟疑着,舌根微微发麻。
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梅莉确定这件事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她点头,承认:
“是的,约书亚重新给蜂箱贴了标签。”
“他亲手?”
“是的,亲手。”
“你向上帝发誓?”
“对,我向上帝发誓。”
“你撒谎了。”
验尸官说出最后一句,斩钉截铁,掀起轩然大波。
梅莉瞳孔一缩,她终于忍不住前倾着身子,双手撑着桌面。
“为什么?”
梅莉问。
验尸官没有急着说话。
比起梅莉的往前,他反而往后,挺起了脊背。
验尸官双手抱臂,抬起头,下巴扬起,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礼服俨然的陪审团上身笔直,熨烫精细的西装外套没有一丝褶皱。
贵妇们的面容藏在羽毛上之后窃窃私语,原先被打动的眼神逐渐染上了怀疑和恼怒。
梅莉撑着桌子的双手忍不住蜷缩起来,她呼吸开始急促。
一路辛苦营造的形象,似乎也如同即将塌陷的脊背,深深伏下去了。
“为什么?”
这句不是梅莉问的,是声嘶力竭的爱丽丝。
第一支箭射出时,车厢被瞬间贯穿,一切仅在眨眼间。
爱丽丝与弗雷迪反应很快,一个是千锤百炼生死间磨砺出来的,一个则是……早有预料。
箭头划过爱丽丝的发丝,扎穿弗雷迪拿的包,发出了金石碰撞的尖锐声音。
弗雷迪没料到冲击力这么大,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把奥尔菲斯撞倒在地。
两人滚落趴伏在地板上,爱丽丝下意识回头,叮嘱他们不要暴露出来,去座位底下躲好。
然而震耳欲聋的枪声打断了爱丽丝的话,也让奥尔菲斯猛然推翻了弗雷迪,大声:
“你做了什么!”
弗雷迪没有急着解释,他在车厢地板上摸索着,手指微微发颤着戴上了眼镜。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我的份内之事。”
弗雷迪很冷静,
“计划很成功,我跟您说过的,先生,把握有九成。”
奥尔菲斯闭了闭眼,道:
“我就知道,那个标记根本不是为了接巴登先生吧。”
“我问你,你是不是之前就想这么做?”
弗雷迪不会承认,他巧舌如簧:
“正巧罢了。”
“巴登先生或许在军队里面学到过一些有用的技巧,但不是我跟您聊过的那样,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
“他暴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家伙,甚至都没有想过把符号设计的更复杂一点,而是直接采用了自己姓氏的首字母。”
“他办事不力,我只是恰好看到这个漏洞,觉得可以用来做什么,比如将计就计,引对方跟上来。”
弗雷迪试图证明自己不过顺势而为,稍稍地利用了一些,但绝没有故意设计何塞。
奥尔菲斯没有上当。
他早在那支箭能找上自己时,就已经察觉出了弗雷迪的不对。
爱丽丝说弗雷迪的能力不错。
但奥尔菲斯可从没有认为律师是个废物。
事实上,小说家一直承认这家伙聪明,机灵,非常善于权衡利弊,暗中设局。
正是如此,奥尔菲斯毫不吝啬给弗雷迪增加工作。
他不傻,才不会让一个白痴负责太重要的事。
小说家对弗雷迪办事最大的不满,恰是造成此刻光景的原因:
“莱利先生,你承认你看到了。”
“但是你,从来没有想过提醒他,你那个时候就想着太好了,这个漏洞正是你所要的。”
“你利用了他的笨拙,不够完美的潜伏!”
弗雷迪推了推眼镜,叹气,无可奈何又懒得辩驳。
“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弗雷迪把手中略沉重的包丢给奥尔菲斯,
“当然您还是要小心一点,把这个顶在您的脑袋上,同时上身蜷缩起来,小心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