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芙琳从许久未做过的梦中醒来时,天边的霞光已经透过轻薄的纱窗,展现着朦朦胧胧的美感。
她偏过脑袋,看到玛尔塔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玛尔塔双手放在膝盖上,头歪斜着枕着自己的肩,俨然是昨晚守着守着,不知什么时候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伊芙琳坐了起来,拍了拍手。
本来就睡不舒服的玛尔塔惊醒,眼皮掀开。
“首先,如果我是你的话,会更谨慎地移动脖子。”
伊芙琳淡淡道,
“如果一瞬间的幅度过大,我想你僵硬了一整晚的脖子会带来要断掉的酸爽痛苦,这足以比得上一场酷刑了。”
玛尔塔身子一僵,乖乖抬手,小心翼翼扶着自己的脑袋,同时揉捏着酸痛僵硬的脖颈,
“早上好,老师。”
伊芙琳颔首,神情自若,
“早上好。”
玛尔塔小心翼翼看着这样的伊芙琳,犹豫望着她脸上干掉的泪痕,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一张温热毛巾。
“可以给我打一盆热水吗?”
伊芙琳说,
“抱歉,玛尔塔,我昨天晚上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的,现在我的脸绝对很丑,我想洗漱,好好打理一下自己。”
伊芙琳用手拨弄一下凌乱的头发,嫌弃,
“哦,我以前跟你们说过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别忘了早上好好装扮自己,这能让你一天都看起来神清气爽,气势十足。”
也能更好的伪装。
玛尔塔恍惚起身,依伊芙琳的话去做。
打了热水,又备好干净的毛巾,玛尔塔在旁边拿着发膏与梳子,看伊芙琳动作流畅洗脸,微微擦了擦发尾,对着镜子仔细整理着发型。
伊芙琳做事很有条理,她把繁琐的全套清洁工作拆成了一个又一个小步骤,动作又快又准。
没多久,镜子里面的人已经焕然一新,再也看不出昨天晚上的伤心与憔悴。
“谢谢。”
伊芙琳拍完最后一层定妆粉末,微笑回头,
“玛尔塔,你也需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了,去吧,记得用热毛巾敷会眼睛。”
玛尔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因睡眠不足而肿起的眼泡,尴尬这种不完美被老师指了出来,呐呐转身。
她怕伊芙琳会专门支开她,然后做一点惊天动地的事,很快就端着新的热水回来,在伊芙琳旁边心不在焉收拾着自己。
伊芙琳叹了一声,干脆上手,
“你怎么直接洗脸了?我说了,你要用热毛巾敷会眼睛,不然周围皮肤的状态实在是太难看了。”
她熟练泡好毛巾,拧干,一把盖在玛尔塔脸上。
玛尔塔不敢动,僵坐在椅子上。
伊芙琳轻笑:
“怎么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以前也经常这样照顾你吧。”
玛尔塔闷闷道:
“哦,是的。”
“所以我一直很感激您,您对学生一直都很包容,温和,总是提供着最及时的教导。”
“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我现在有些不太自然,可能是因为……”
“因为我们已经分道扬镳很久了,对不对?”
伊芙琳收回手,
“我刚才说了,我昨天有些话不该对你说,比如说喊你白眼狼。”
“其实包括更早之前的事情,是我技不如人,输给了爱丽丝,但是我把这种羞恼迁入到了你的身上。”
“是的,我知道你会做什么,而且我也默许了你的出逃,我做了一件完全错误的事,我不想去承担这个后果,所以我干脆把矛头对向了你。”
伊芙琳的坦然让玛尔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要这么说,根本原因在我太随性,我加入组织的时候完全没有想明白我要的是什么,最后出逃也连累您了。”
伊芙琳苦笑。
有组织的规矩,玛尔塔可没有连累她。
“有些悲剧是注定发生的,和你无关。”
伊芙琳只道,
“没有你也会有下一个人,我的任期就剩最后一年,按照我的性格,我肯定会千方百计为自己选择一个接班人。”
“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但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我身在一个无比庞大而历史悠长的组织里,一颗螺丝钉怎么能够对抗整台机器?”
玛尔塔听了这话,好受许多,但还是不明白伊芙琳怎么睡了一觉就收敛起了所有的脾气?
她不敢问,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正为难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爱丽丝的声音。
“早上好啊,我带来了不错的香肠,蔬菜三明治,还有新鲜牛奶以及布丁,半只火腿。对了,美味的西红柿与面包管够。”
“有没有人没吃早饭的,快来我这里领一份!”
玛尔塔听到了许多人的声音,这个房间,不对,这栋房子,几乎已经被他们全部租下来了。
赚钱对孽蜥和渔女来说不难,一个出去一趟就能“捡”回不少钱,另一个游完泳回来时也学会了捞几条珍稀大鱼充当房租。
更别提作为这些神秘派学者经常聚集的地点,伊莱和菲欧娜多少会补贴一点,伊莱给渔女买的那个室内大水箱可好用了。
他们和爱丽丝交谈着,毫不客气分享走了香气喷喷的食物。
幸好爱丽丝一直是一个很靠谱的成年人。
当她从大门走到伊芙琳的房间,推门进来时,手上还拎着一小袋番茄,面包,布丁,与最后一块火腿肉。
“三明治分完了,看来我们得自制一下。”
爱丽丝朝玛尔塔勾了勾手,示意对方分享一下随身的锋利小刀。
她换了一副更干净的手套,将番茄与火腿削成薄片,
“你们想在自己的面包里面加多少?精准数量,不要更改。”
伊芙琳第一个说:
“三片番茄,一片火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