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塔问,
“你的茶里要加糖吗?”
“一颗就够了。”
爱丽丝又打了一个喷嚏,
“泡浓一点,越浓越好。我现在想喝点热热微苦的茶,免得感冒。”
玛尔塔表示知道了,接过爱丽丝用完的毛巾,边忙边道,
“茶还要等一会,你帮我托盘上的早餐端进去吧。”
爱丽丝依言照做。
她推开门,看到伊芙琳身子歪斜着靠在床头,正撑着脑袋在抽一支细长的雪茄。
吞云吐雾间,袅袅的烟气弥散,笼罩住了伊芙琳的上半张脸。
“是玛尔塔买的吗?”
爱丽丝记得这种雪茄可不便宜啊。
伊芙琳懒懒道:
“她那个木头脑袋,怎么藏得住私房零花?”
“我的积蓄,用组织不知道的一个假身份开的,组织现在在通缉我,但是没有冻结那笔钱。”
“我把取款密码告诉了玛尔塔,让她买点好东西来。”
爱丽丝失笑,把酱汁肉排和布丁放在床头柜,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听起来您对我的招待很不满,觉得过于寒酸了?”
伊芙琳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对美食与香水没什么追求,但你这里连一副好点的古典艺术品都没有,房间里面甚至不曾铺设地毯。”
爱丽丝心想她自己家里也没有,最多只有在卧室床边有一块小的,免得冬天一起来就得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手工制作的太贵了,不仅有材料费,还有手工费。”
爱丽丝道,
“我又不想买工厂货,那更丢脸。”
伊芙琳吐出一口白雾,
“今天下雨了,不是购物的好时机,你找玛尔塔挂笔账吧,多买几条,你家里也铺一张。”
伊芙琳轻描淡写的话语让爱丽丝很是震撼,爱丽丝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被替换掉了?
“真难得,我听到大名鼎鼎的伊芙琳老师愿意送我一条手工地毯。”
爱丽丝惊讶,
“老师,您以前约我出来谈事,喝杯咖啡都要我报销。”
“那是你应该做的。”
伊芙琳调整了一下姿势,好像没有骨头一般,整个人往后仰着,软绵绵瘫靠在床头边,
“你靠着组织报销了多少笔数不清的糊涂账?你我心知肚明。”
爱丽丝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您一直都知道啊。”
伊芙琳动作一顿,没好气:
“难道我看上去很蠢吗?”
“只是我一直认为人有私心是很正常的事,组织里的任务已经够艰难了,当一个探子也随时有丢命的风险。”
“无论是贪生怕死之辈,还是贪婪好财之人,我大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得太死对我有什么好处?”
伊芙琳又抽了一口雪茄,
“你把账报的夸张点对我也有利,反正消耗的是你的信用。”
爱丽丝闻言,面色不由古怪起来。
她太了解伊芙琳了,看伊芙琳还有私人账户,偷偷往里存了不少钱,便怀疑伊芙琳是不是借着她的假账,混淆抹去了自己从中侵吞的亏空?
真是太棒了,幸好组织不正规,也不见天日。
若是在正儿八经的单位上班这么做事,两个人应该是在经济犯罪的牢里认的师徒。
“从我的报销账面上吃了一笔,私底下还要再拿一杯免费咖啡?”
爱丽丝调侃,
“老师,然后对比起您的行为,我自叹弗如啊。”
伊芙琳眼皮都没抬,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做事向来是共赢的,你赚了不少吧,都能养这么多人。”
爱丽丝不好意思笑笑,微微歪过脑袋,盯着雪茄:
“老师,我记得你以前从不抽这个。”
一个合格的探子身上是不能有特殊味道的,尤其是难以散去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