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郭瑶再不懂分寸，按理说，应该也不至于脑残到这种地步才对。

只不过，姜潮眼下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思，去细细琢磨郭瑶为何会如此反常，莫名其妙就对自己投怀送抱了。

还是得尽快想出追踪“迷茫”的办法，并且据此而制定大队后续的发展方针......这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

又思索了一阵子，却依旧毫无头绪之后，姜潮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放在办公桌角的一张合照上。

照片里有四个人，从左到右依次是表情无奈的姜潮、笑容苦涩的张楠、极不情愿的韩若冰，以及站在三人身侧，笑得格外明艳动人的莺粟。

这张照片，是姜潮和张楠第一次与韩若冰搭档，出发去天使之城执行任务前留下的。

那天莺粟说，怕他们未必全都能活着回来，又说死在灾厄手上的超凡者，模样大多不太好看，所以提议拍一张合照，好留个念想。

于是，便有了这张照片。

如今回头再看，莺粟当日那番话，应当只是一句玩笑。

毕竟那时没人比她能更加清楚，姜潮手中掌握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别说区区一只鬼级灾厄了，就算是恶魔级的存在，于裁决之力面前，也不过只是土鸡瓦狗罢了，来多少杀多少。

可当时的姜潮，并不知道自己何等特殊。

彼时的他，距离晋升至D级都还相当遥远，一只鬼级灾厄，已足以将他轻易虐杀了。

所以，他根本不确定，自己能否全须全影地回来，身上又会不会罩着一层白布。

韩若冰战死之后，姜潮怕睹物思人，看到照片再勾起那些伤心事儿，便将这张合照收进了抽屉里。

这一收就是很久。

直到前段时间，灾厄化的韩若冰，随着姜潮对灾厄统御的掌握日益精熟，再加上自身量级进一步提升，在更大程度上，恢复了神智与记忆之后，姜潮才终于有心情，将这张照片从抽屉里取出来，重新摆在了办公桌的一角。

那段压在心底许久的重量，如今终于能够稍稍放下一些了。

姜潮看着照片出神，目光像是钉入了画面之中，再也挪不开了。

他的思绪，随之也飘回到了那段时光中。

玻璃相框的反光里，他的脸还很年轻，眼神里没有如今这种拧紧了的焦灼。

韩若冰站在他旁边，眉头微微皱着，不情不愿的样子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彼时的姜潮还不知道，那冷若冰山的面瘫男，究竟承受着何等沉重的压力。

他还记得自己在飞机上问韩若冰，拿着那么高的薪水，又有组长出行补助，干嘛还要和他们两只菜鸟一起挤经济舱？

后者就连头也没抬，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想要赚报销差”。

他当时只觉得，这家伙简直抠门得过分，多少有些好笑。

许久之后他才明白，韩若冰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汇进了医院那张永无止境的账单里，汇成他母亲床头的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来的液体。

于是，好笑便变成了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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