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轻微而有节奏的金玉交鸣之声,在这喊杀震天的山峦之巅,显得格外突兀,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从容。
在楚霄身侧,海军司令秦虎早已按捺不住。
他看着底下厮杀正酣的战场,上前一步小声地在楚霄身边说道:“殿下,如今靖绥军已经被包围,要不末将带着剩下的大军尽早将其绞杀吧?”
暴虐的杀意在他周身弥漫,玄铁重铠随着粗重的喘息哗啦作响。
楚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掌心呵出的一团白雾,嘴角微翘。
“着什么急?”
秦虎一愣,挠了挠头盔:“殿下,现在优势在我们,何苦跟这帮亡命之徒耗着?”
楚霄轻笑一声,虚虚点向下方横七竖八尸体。
“我们来此,不是为了制造杀戮的。”
“今天孤在这里将靖绥军全部屠杀,那大夏就会冠上残暴的名声。”
“等将来攻下梁国,再想治理这边的百姓,他们心中就会有反抗之心。”
说到这里,楚霄的目光落在了陆丰年的身上。
“靖绥军之所以不愿意投降,完全是因为他们的主将还在拼命。”
“接下来,就看项仲元会怎么做吧。”
此时战圈的正中心,陆丰年已然化作了一具血人。
他的发髻早已散乱,身上的铠甲被劈碎了数处,胸前的护心镜早不知去向,露出里面翻卷发白的皮肉。
可他手里那柄百炼精钢打制的直刃横刀,还在不断地朝着项仲元发起猛烈的进攻。
“项仲元!你这背主弃义的国贼!纳命来!”
陆丰年嘶声厉喝,他足下一蹬,踩碎了一具夏军士卒的头盔,整个人如同一只濒死的兀鹰,凌空下扑,刀芒化作一道凄厉的弧线,直劈对面的项仲元
面对如此不要命的一击,项仲元被逼得连连后退。
“铛!”
双刀相撞,火星暴溅!
项仲元双臂剧震,虎口瞬间迸裂,精钢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仓皇借力后撤三步,冷汗顺着鬓角滑入内甲,冻得他一个激灵。
他并不是害怕面前的陆丰年,而是害怕正在不远处观战的楚霄。
项仲元能清晰地感觉到,楚霄那双极其冷酷的眼睛,正在俯瞰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项仲元是叛将。
今日这场围歼战,是他项仲元洗刷梁臣身份的投名状。
若是连一个陆丰年都拿不下,他在楚霄眼里,便会彻底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好不容易投靠了大夏,正值壮年的项仲元可不甘心往后自己只能闲赋在家当个富家翁。
他必须要表现的足够优秀,才能在大夏拥有一席之地。
“陆丰年!你睁开眼看看!”项仲元横刀格挡,嘶声咆哮。
“大夏天兵在此,你已无路可逃。”
“姜偃那个昏君自身难保!勤王诏令发了八道,各地守将又有几人动弹?梁国气数已尽,你在此尽忠,不过是给皇室的枯骨做殉葬品!”
“放你娘的屁!”陆丰年根本不听,刀势愈发暴烈。
他早已不去管周身防守,完全是以命换命的市井泼皮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