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礼继续说道:“夏军入城之后,诸位若是主动投降,或许还能得到大夏的宽恕。若是等到宫门被炮火轰开,再想投降,恐怕便来不及了。”
“孟大人说得有道理。”一名官员小声附和。
他不愿死,更不愿自己的妻儿老小陪着姜偃一起死。
“陛下,臣也恳请您开门投降。大夏早已许诺,只要放下兵器,便不追究罪责。”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梁国已经败了,何必再做无谓牺牲?”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刚才还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说愿与梁国共存亡。
可如今,开口投降的声音越来越大。
姜偃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十分可笑。
这就是他的臣子,这就是朝廷选出来的官员啊!
人心,有时候比纸张还要脆弱。
孟承礼见姜偃迟迟没有回应,也是失去了耐心。
“陛下,您倒是说句话啊!”
他转身指向姜偃,声音也不再恭敬。
“您若想死,便自己去死。凭什么让我们这些人陪着您一起送命?”
姜偃缓缓抬眸,“你敢这么跟孤说话?”
孟承礼的手指僵在半空,可都他娘的快死了,谁还管你什么身份啊。
“臣说的就是陛下!”
“您无情无义,霸道专横,根本不配做梁国君主!”
“梁国今日覆灭,皆因您一意孤行。若不是您强征男丁,若不是您杀害劝降的大臣,梁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番大胆的话,让不少大臣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放肆!”陈知言猛然转身,厉声呵斥。
他年近古稀,身形已经不复年轻时挺拔,常年操劳使他的背脊微微佝偻。
可这一声怒喝,却依旧带着宰辅多年积攒下来的威势。
“孟承礼,你身为臣子,竟敢当众辱骂君上!”
孟承礼被陈知言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
但看到四周越来越多的官员站到自己这边,他很快又挺直了胸膛。
“陈相,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谈什么忠君爱国?”
他的声音透着嘲讽。
“如今梁国已经要亡了,您还守着那点可笑的君臣之义做什么?”
陈知言气得手指发抖。
他侍奉姜氏三代,见过先帝的雄心,也见过姜偃登基后的挣扎。
这个年轻的国君固然有过失,甚至在很多时候显得固执,做出过不少错误的决定。
可孟承礼这些人有什么资格把所有罪责推到他身上?
“孟承礼,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陈知言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梁国,没有陛下的赏识,你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有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孟承礼的脸色变得狰狞。
“我就是想活着,这有什么错!”
他猛地转身,看向群臣。
“诸位,梁国已经没有了,如今大夏一统天下乃是大势所趋,太子楚霄年轻有为,远胜姜偃。咱们若是现在打开宫门,那叫弃暗投明,顺应天命!”
“大家何必陪着一个昏君一起死?”
“你们想想,若是能率先迎接王师,说不定还能在大夏朝堂谋得一席之地。咱们自己,甚至是背后的家族也能借此更上一层楼!”
这番话说到了许多人的心坎里,不少官员的眼神开始发亮。
他们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投降后的景象。
换一身官服,换一块腰牌。
继续住着大宅,继续让家中的子弟读书做官。
梁国没了又怎样?
只要家族还在,只要自己还活着,日子便能继续过下去。